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重回御案前,朱由校刚拿起朱笔,喉咙间便涌上一阵痒意,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咳咳————”
咳嗽声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清淅,他抬手拭了拭鼻尖,指腹竟沾了些许清涕。
春寒料峭,昨夜在西苑演武时吹了些冷风,今日又连日操劳政务,这具常年习武的身子,终究还是染上了薄疾。
对于这种小恙,朱由校向来不甚在意。
他素来习惯先凭自身底子硬扛,除非高烧不退、卧床不起,否则绝不会轻易召太医诊治。
这般执拗,根源全在他对太医院的深深不信任。
自登基以来,见过太多宫廷秘辛,也听闻过前朝帝王被庸医误治、甚至遭人暗害的旧事,即便太医们奉上汤药,他也必会让心腹太监仔细查验药材,甚至自己对照医书甄别药性,丝毫不敢大意。
这些年,他闲遐时便翻阅宫中珍藏的医书典籍,从《黄帝内经》到《本草纲目》,一一研读,日积月累,竟也通晓了不少药理常识,说是半个医者也不为过。
若哪个太医诊病时言辞含糊、用药诡异,或是藏着几分心虚躲闪,他一眼便能看穿,这般警剔,也让太医院的人始终不敢有半分懈迨。
可即便如此,朱由校也深知,仅靠个人警剔远远不够。
太医院作为宫廷最高医疗机构,执掌着皇室与妃嫔的健康,若内部腐朽、庸医充斥,迟早会酿成大祸。
这些年,他对太医院的改革早已悄然激活。
先是严令禁止炼制、进献丹药,违者以“大逆不道”论处,彻底断绝了前朝帝王沉迷丹药、伤身误国的陋习。
随后又制定了安胎、分娩的全流程规范,从饮食调理、用药禁忌到产房环境、人员值守,一一细化,极大降低了后宫妃嫔生育的风险。
但这只是开端,远远不够。
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中已有了更详尽的改革蓝图。
其一,要创建严格的考核汰换制度。
每岁由御药房会同吏部考功司,逐一核查太医的问诊记录、用药方剂、诊疗效果,若是出现误诊误治、用药不当,或是医术庸劣、屡遭投诉者,一律革职汰换,绝不姑息。
同时面向天下征召民间良医,经层层考核后补充进太医院,打破其长期以来的封闭格局。
其二,推行“太医轮值制”。
将太医院太医分成数班,轮流巡诊各宫各院,每班任期三月,不得连任,更不许与宫中宦官、妃嫔私下结交,从制度上防范结党营私、内外勾结。
其三,实行“匿名诊疗”。
太医诊治时,仅知晓患者的征状与编号,不知其身份地位,避免因患者身份特殊而心生忌惮、用药保守,或是因攀附权贵而刻意逢迎,更能防范有心怀不轨者借诊疗之机暗下黑手。
其四,编篡《医典》。
组织太医院顶尖太医,结合历代医书与临床经验,编写一部通俗易懂、规范统一的诊疗手册。
内容函盖常见病症的征状、诊断方法、用药方剂、护理要点,类似后世民间流传的《赤脚医生手册》。
既可供太医院内部参考,也可推广至全国,让地方医者有章可循,推动标准化诊疗。
想到这里,朱由校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从货币改革到土地清丈,从吏治整顿到厂卫制衡,再到如今的太医院革新,大明朝的方方面面,似乎都亟待整顿与变革。
就象一栋年久失修的大宅,梁柱腐朽、蛛网遍布,想要让它重焕生机,便需一处处修缮、一点点清理,容不得半分懈迨。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清涕已止住,咳嗽也轻了些。
作为帝王,他肩负着万里江山、亿万生民,这改革之路注定荆棘丛生、任重而道远。
但他别无选择,唯有迎难而上,一点点清除积弊,一步步筑牢根基,才能让这古老的大明王朝,在风雨飘摇中站稳脚跟,走向新的辉煌。
重新拿起朱笔,朱由校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些许寒疾,不过是前行路上的小小阻碍,他心中的改革之火,从未熄灭。
太医院的改革计划,明日便要提上日程,而这,也只是他众多革新举措中的又一步。
黄昏时分,夕阳的馀晖穿过紫禁城的宫墙,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春寒尚未散尽,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让浣衣局偏院的杨柳枝微微摇曳,平添了几分静谧。
这里本是宫中低阶宫女居住的地方,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院角还种着几株玉兰,尚未开花,却已透出几分生机。
只是今日,这平日里安静的偏院,却多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她们正是原朝鲜国主李珲的三位妃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