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心中“咯噔”一下。

    老太太看他不作声，又说道：“你奶奶我也是过来人了。夫妻吵架拌嘴，这都正常，可是我过80大寿，连个面都不露，连个电话都没打，这叫工作忙吗？你当奶奶是个傻子呀？”

    陈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圆两句，老太太却盯着他，语气陡然压得更低。

    “我告诉你，你奶奶我耳不聋眼不花，白天那个叫清雪的姑娘，我都看出来了，你俩说话，眼神往一块碰的时候，那味儿就不对。”

    “你俩递个杯子，夹个菜，那小眼神劲儿劲儿的，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点破，是给你们俩留脸，也是给人家姑娘留点脸，可这时候屋里就剩咱俩了，你得给奶奶说个实话。”

    老太太顿了顿，紧紧的盯住他。

    “你和奶奶实话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陈远呼吸猛地一滞，他喉结动了动，试图扯出个笑。

    “奶奶，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就是最近店里头太忙了，所以我们俩顾不上这些，等着过阵子……”

    “什么叫过阵子？”老太太恼了，猛地打断他。

    “你这孩子还当你奶奶是傻子呢，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们两口子要是心里头没鬼，会连我的80大寿都躲着不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岁数大了，奶奶管不着你了？就不听奶奶的话了。”

    陈远现在可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太太看他没开口，一下子心凉了半截，声音也跟着不自觉的拔高，透着老辈人特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小远，你可不能干出这么没良心的事儿啊。你不能背着你媳妇儿出来搞七搞八的！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老太太眼底里藏着痛心和无比的失望。

    陈远看到这个情况，显然奶奶已经把这事当真了，他要是再不澄清，指不定她手里的拐棍就真砸自己身上了。

    陈远叹气说道：“奶奶，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瞒着，我跟她确实……离了。手续早就走完了。”

    “什么？”老太太象屁股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倒抽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险些从椅子上翻过去。

    要不是陈远眼疾手快，还指不定得出什么大事儿。

    老太太猛的喘了几口气，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腔调的话。

    “离了？好端端的家，好好的日子说离就离？”

    “唉，过不下去就离了呗。”

    “你……你！你跟奶奶实话实说，是不是你先对不住人家的，是不是外头有了人，才跟人家离婚的？”

    80多岁的老人，脑子里还是那老一套的理儿。

    “离婚”这两个字在他的心里跟犯了天条也差不多，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陈远变了心，坏了家里的门风。

    陈远立刻抬头：“没有！奶，这事其实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呢？”

    “实话实说！”

    在老太太的逼迫下，陈远不得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所言非虚，他还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将自己当初受伤全身淤青的照片给拿了出来。

    “你看我没说谎吧，现在网上还有我当初发的说明视频呢，我不可能骗您的。”

    老太太看了这照片，顿时一阵心疼和后怕：“哎哟，这作孽的东西！没人伦的东西，那个小畜生，下手还这么黑！”

    “快让奶奶看看，你身上这点伤好了没有？去医院了吗？大夫咋说的？”

    陈远把上衣脱了下来：“你看，早就没事儿了。”

    放下衣服之后，陈远重新握住奶奶冰凉的手。

    “唉，这事一直没跟你说，就是怕你跟着生气上火，反正离都离了，事儿也都弄清楚了，就这样了吧。悠悠跟着我，我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事儿闹的，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奶奶老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陈远抹了一把汗，本来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老太太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也好，这种事情早说早完事儿，也省得以后又瞒又骗的，太麻烦。

    陈远一家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开车回家。

    洗漱完毕，陈远上了床，刚躺下就接到了苏清雪的电话。

    对面的苏清雪声音很是忐忑：“今天……奶奶那边没关系吧？我今天一天坐在她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就怕礼数不周全，惹老人家不高兴。回来的路上也一直担心。”

    陈远靠在枕头上，听着对方难得流露出的局促，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别瞎想，奶奶今天高兴的很，你走了之后，还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