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清晨，校长临时卧榻的公馆走廊里，楚云飞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前，昨夜他想了很多，以至于没有睡好，今日清晨又早早的下山，本想回去睡会儿，却被校长叫住，让他在此等候，说有要事安排他去做。

    “云飞，进来。”

    “是，校长。”

    “云飞啊，昨日一行，张、扬似乎已有异心，今日下午两点，我欲单独召见他二人，此事便交由你去通知。”

    “是，校长，我这就去。”

    楚云飞领了任务之后，便退了出去，快步走向旁边侍从室。

    “楚总长，您怎么来了。”

    “嗯，有要事要用电话，你们都出去吧。”

    “楚总长，没有委员长的命令，我们不好擅离职守啊，此地都是党国机密文件，万一出现不测……”

    “放肆，你觉得我堂堂党国上将，会去搞破坏?”

    “不是……就怕万一嘛。”

    “那就是你觉得我会通敌?”

    “不敢，不敢，小的哪敢啊。”

    “那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侍从二处主任匆匆从门外赶来，“哎呦，楚总长您怎么来了，他是新来的，不懂事，希望楚总长见谅，见谅。”

    他面向这个新人“你还不快给我滚出来，耽误了楚总长的要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楚总长，您忙，您忙，用好了我再带他们回来。”

    “嗯。”

    侍从主任带着一帮人急忙出去了。

    “二舅，您不是跟我说，侍从室里的文件珍贵，谁都不能单独进来，防止搞破坏的吗？”

    “放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主任。”

    “你个傻鸟，那他妈是谁，你也敢拦，那是委员长的侄女婿，黄埔一期最受宠爱的学生，战功赫赫的二级上将，人送外号黄埔“小委座”的楚云飞，你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啊，二舅……”

    “蒽”

    “主任，那我怎么办啊，不会要被秘密处理了吧，您得救我啊，你姐就我这一个儿子，我死了没人给她养老送终了啊。”

    “你个蠢货，此事稍后再议。”

    他把头转向其他侍从，其他侍从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生怕自己要去背锅。

    楚云飞很快便出来了，此时局势越来越紧迫，还是少说为好，多说多错的道理他懂。

    ……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西安，公馆二楼的书房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外界的光透进来。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被聚拢在桌面上，照着一份摊开的西北军事地图，校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他穿了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张学良推门而入，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一级上将军装，他走到书桌前，立正敬礼：“委员长，卑职张学良向您报到。”

    蒋没有起身，他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汉卿，此地没有外人，随意一些，坐吧。”

    张学良听命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仍放在膝盖上。蒋开口了：“汉卿，你到西安已经快半年了吧?这半年来似乎东北军并无建树，那这半年来是在做什么？”

    张学良如实回答：“部队一直在整训之中，官兵士气尚可，但是装备不足，补给也有缺口，恳请中央尽快拨付军饷和弹药，相信不久便可出击。”

    蒋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军饷和弹药，中央会拨给你们，但今天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糊弄我的话。”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陕北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两下，“我就问你一句话，东北军什么时候可以全线出击？”

    张学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蒋要的不是一个模糊的时间，而是一个确切的、不可推诿的东北军进攻命令。

    “委员长，实不相瞒，东北军在陕北前线的部署已经基本到位，但卑职以为，在当前时局下，强行进攻红军并非上策。”

    蒋的手停在了地图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行，你继续说。”

    张学良站了起来，立正站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东北军全军将士数万人的无奈与悲愤：

    “委员长，东北沦陷五年了，整整五年，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自九一八以来，三千万东北父老流离失所，卑职麾下全军将士背井离乡、日夜思归，现如今华北更是岌岌可危，我军全军上下，人人只想出关打日寇、复国土、救乡亲，无一人再愿打内战、自相残杀！卑职恳请委员长先暂停剿共内战，整合全国兵力，一致对外、联共抗日，收复东北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