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文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学粮正站在地图前，左脚在前，右脚后，“三七步”真是没溜儿。

    若是让楚云飞看到了，那肯定就是一首 斑驳的岁月 从不肯忘却

    留清欢两三卷 迷了眼

    拾忆话从前 醉醒酩酊间

    多少柔情难绝 难填圆缺

    记忆的书签 痴梦不肯卸

    提笔诗染几页 作悲怯

    ……

    不过少帅转过身来，看到来人是宋梓文，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宋梓文顺手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汉卿，想必南京的局势你也知道了。何应亲已经下令让中央军集结，随时可能对东北军动手，我此次来西安，是代表夫人，也是代表一部分主和派——我们希望此事能够和平解决。”

    张学粮顺手把烟捻灭，走到在桌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宋梓文：“梓文兄，我一直以来的态度都很明确，我之所以扣押委员长，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为了去抗日救国，只要委员长愿意答应立刻停止内战，联共抗日，我马上就放他回南京，绝无二话。”

    宋梓文沉默了片刻：“汉卿，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张学粮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宋梓文面前。

    这是各方代表连夜商定的五项条件，措辞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条都打在利国利民的要害上。

    宋梓文接了过去，展开来，一行一行地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一条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页。

    “停止内战，中央军全部开出潼关……”

    “梓文兄，”张学粮的声音不高，“这是我的底线，中央军不撤，那西安就是一座囚城，谈判若没有诚意，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宋梓文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张学良脸上：“汉卿，你这些条件，每一条都戳在南京中央的痛处，直插委员长的气管子，他可是你结拜大哥，换过贴子的，非要闹到如此地步不可？撤军、改组政府、释放政治犯……你让我回去怎么和他们说？”

    张学粮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梓文兄，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委员长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如果再拖下去，

    南京那边何应亲的大军一压上来，西安就会变成焦土，整个中国也可能会变成焦土，我不是单纯在逼你，我是要让这个国家往前走，不要再陷入内战的漩涡。”

    宋梓文沉默了很久：“这些话，你跟委员长说过吗？”

    “说过，他不愿意跟我说哪怕一句和谈的话。”张学粮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只谈条件。”

    宋梓文没有再问，他知道张学粮的脾气，这个人平日里温文尔雅，可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现在就好比和他小时候宴席掀翻老帅待客酒桌一样，他想上桌吃饭了。

    “汉卿，既然谈，那就不止是我们谈，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边来的人是谁?”

    张靠近在宋梓文的耳边耳语了一句。

    “来的人是……要不要我今晚安排你们见一见。”

    宋梓文大吃一惊 心里暗道：“什么！来的人竟然是他，那事情就难办了。”

    宋梓文仔细想了一下，回到

    “不用了，汉卿，这样，你让郭曾铠帮我代为传话就行。”

    当晚，郭曾铠在张学粮的安排下，单独与之会面。

    他穿着一件灰布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目光沉稳而温和，他坐在郭曾铠对面，寒暄了几句：“曾铠兄，辛苦你代为传话了。”

    “别来无恙，此次多亏虎臣兄和您，不然我恐怕要在南京的牢狱之中了此余生了。”

    “宋先生让我转达，说他已经看过了张将军给的那五条条件，同时也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我们的看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曾铠兄，替我转告宋先生，那五条条件，正是我们和张学粮、杨虎成共同商定的。每一条都经过了反复推敲，也都关系到中国的未来。”

    郭曾铠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他说完。

    他继续说道：“第一，中央军撤出潼关，是谈判的基础，军事对峙不解除，和平无从谈起。

    第二，改组南京政府，驱逐亲日派，是抗日的前提，否则，我们的枪口永远对准的都是自己人。

    第三，释放所谓的“政治犯”，七君子等，要保障民主权利，是争取民心的必要步骤。

    第四，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是停止内战的唯一出路。

    第五，召开救国会议，共商抗日大计，这是全民族的共同愿望，这五条，缺一不可。”

    郭曾铠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说的这些道理我是都能明白，宋先生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