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还没亮透，雷震就起来了。他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熬了一大锅糖瓜，又炸了一盘酥肉，还蒸了一笼年糕。

    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把阿月从梦里勾醒了。

    阿月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循着香气走到厨房门口。

    “雷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

    雷震回过头，咧嘴笑了。

    “小年！得吃点好的！”

    阿月看着灶台上那一盘盘热气腾腾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这些都是什么？”

    “糖瓜、酥肉、年糕。”雷震一样一样指给他看，“糖瓜是给灶王爷吃的，酥肉是咱们吃的，年糕也是咱们吃的。”

    阿月歪了歪头。

    “灶王爷是谁？”

    雷震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星漪乙走过来，蹲在阿月旁边。

    “灶王爷是管灶火的神仙。”她说，“每年小年，他都要上天去向玉皇大帝汇报这一家的事情。给他吃糖瓜，他就只记得甜的事，不记得苦的事了。”

    阿月认真地听着。

    “那咱们家，有苦的事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她看着阿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有。”她说，“但都过去了。”

    阿月点点头。

    “那就给灶王爷吃糖瓜。”他说，“让他只记得甜的事。”

    星漪乙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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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午，雷震把糖瓜装在一个小盘子里，恭恭敬敬地放在灶台上。

    阿月蹲在旁边，看着那盘黄澄澄的糖瓜，咽了咽口水。

    “雷大哥，灶王爷什么时候来吃？”

    雷震想了想。

    “晚上吧。”

    阿月点点头。

    “那晚上我能看看他吗？”

    雷震挠挠头。

    “这个……灶王爷一般人看不到。”

    阿月有些失望。

    但他很快就忘了这回事，因为雷震端出来一盘酥肉。

    “阿月，尝尝！”

    阿月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香。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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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秦老大夫把阿月叫到屋里。

    “阿月，今天小年，师父教你写春联。”

    阿月愣了一下。

    “写春联？”

    “嗯。”秦老大夫拿出红纸和毛笔，“过年要贴春联，自己写的才有意思。”

    阿月看着那些红纸，有些紧张。

    “师父，我不会写……”

    秦老大夫笑了。

    “不会就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他握着阿月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

    “这个是‘春’。”

    “这个是‘福’。”

    “这个是‘平’。”

    “这个是‘安’。”

    阿月学得很认真。他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都写得很用力，很用心。

    写完一张，他捧起来看。

    “师父，这个好看吗？”

    秦老大夫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红纸，点点头。

    “好看。”

    阿月笑了。

    “那这个贴哪里？”

    秦老大夫想了想。

    “贴你姐姐房间门口。”

    阿月的眼睛亮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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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白先生回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雷震在厨房里忙活，宋峰在院角练刀，秦老大夫坐在老槐树下喝茶，星漪乙在晾衣服，阿月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那只叫大黄的鸡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白先生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阿月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白先生，你看我写的春联！”

    他指着星漪乙房间门口那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白先生走过去，低头看着。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写大了，有的写小了，有的墨洇开了，糊成一团。

    但他认得出来。

    “春”、“福”、“平”、“安”。

    “我写的！”阿月骄傲地说。

    白先生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