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0-50  女儿就不能继承皇位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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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止,引其追问,方为自然。”

    当时他尚觉此计过于曲折,此刻身处这真实的炼狱,方知任何计谋在这赤裸裸的毁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而必要。

    壶关那点微弱的坚持,在这滔天洪流中,或许真的只能先伏低做小,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一阵带着腥气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远处草丛似乎有悉索声响,隐约可见残缺的布片。

    卫衡闭上眼,复又睁开,目光落在桥下干涸河床一处阴影。那里,似乎有一角褪色的衣料,半掩在泥沙中,旁边散落着几根细小的、属于人类的骨骸。

    他忽然低声吟道,声音沙哑,仿佛不是在吟诗,而是在咀嚼自己的血肉:

    “深林密树接荒草,乌鸢啄人肝肠飞……挂于残枝老藤间。”

    随侍在他身后数步远的一名年轻仆从,是壶关本地人,未曾见过此等景象,早已面色发白,此刻听到卫衡低吟,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靠近了些。

    卫衡并未回头,依旧望着长安方向,

    “衣残难蔽骨,肤槁似经霜血溅花犹凉。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麻木的痛楚,“僵鞍犹倔立,仰颈咽风长。”

    他停顿了许久,久到暮色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吞噬。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昔年张衡作《二京》,班固赋《两都》,极言长安洛阳之盛,宫阙如何崔嵬,市井如何繁华,万国来朝,天下辐辏。”

    卫衡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嘲,“我少时读之,心驰神往,恨不能生于其时。如今亲见……”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那未尽之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仆从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先生语气中的悲凉,比这晚风更刺骨,嚅嗫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卫衡终于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仆从,也看向不远处警戒的陈岱、赵勇等人。

    “走吧。”他说,声音已然稳定,“盛衰兴废,自古皆然。然生者不息,薪火不可绝。我等此行,便是为那未绝之薪火,争一寸喘息之地。”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如同巨大坟茔的长安城,勒转马头,向着匈奴关卡的方向,决然而去。

    身后,亲卫们沉默地跟上,马蹄踏过荒草,踏过昔日的繁华残梦,踏入前方必须面对的虎狼之穴。

    那仆从愣了片刻,赶紧小跑跟上。

    他回头望了一眼卫衡刚才独坐的石桥,桥下阴影处的衣角似乎被风吹动了一下。

    他慌忙转回头,紧盯着前方卫衡挺直的背影,仿佛那是这无边黑暗与荒芜中,唯一可以追随的光亮。

    卫衡心中默念着宋臣的叮嘱,也回想着明昭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屈辱吗?

    是的。

    但比起这遍野哀鸿、肝脑涂地的惨状,个人的一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第43章 纵横捭阖(三)

    卫衡一行回到壶关时,已是秋。

    他带回了匈奴王刘川“准予壶关岁贡,许自保一方”的口头允诺,以及象征性的回礼——

    几匹草原骏马和几张上等狐皮。

    这一次出使,他巧妙周旋,成功让匈奴几位实权贵族相信,壶关不过是个想花钱买平安的破落户,无意间泄露的“氐族频频遣人窥探壶关”的消息,也如预期般在匈奴上层引起了波澜。

    任务完成得堪称完美。

    卫衡本就单薄的身体,在长途跋涉,心力交瘂以及直面人间地狱般景象的冲击下,彻底垮了。

    回到壶关的当夜,他便高烧不起,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带血。

    崔夫人亲自诊视,说是“外感风寒,内伤郁结,心脉受损”,需长期静养。

    宋臣去看他时,卫衡烧得面色潮红,神智有一瞬清明,紧紧抓住宋臣的手,喘息着说:“宋兄,匈奴……贪婪多疑,已信我七分……”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宋臣沉默地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出了病房,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卫衡这是拼着性命,为壶关撕开了一道生存的缝隙。

    可这道缝隙之外,是更汹涌的暗流。

    与卫衡病倒同时,壶关面临的内部压力达到了顶峰。

    去岁寒冬和今春的惨烈,让并州乃至更远地方的流民将壶关视作了最后的避难所。

    赵缜的名声,明昭仙童降世、点石成金的传说,以及壶关工坊招募、屯田分地的实际举措,如同磁石般吸引着绝望的人群。

    每日都有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难民涌向壶关,高峰时一日竟达数百人。

    壶关再险要,关内的山谷盆地面积也有限。

    原本规划的屯田区域早已开垦殆尽,新来的流民只能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靠着关内本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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