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没有急着画阵。

    而是先将聚煞阵的九十九道魔纹，在脑中完整推演了三遍。

    第一遍熟悉结构。

    第二遍拆解每一道魔纹的走向和弧度。

    第三遍仿真真元在魔纹中的运转路径。

    三遍推演完毕，他睁开眼睛，落指虚空。

    第一道魔纹成形。

    暗金色精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弧度与正道阵纹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魔道阵法的绘制比正道阵法更耗心神。

    因为魔纹的走向逆天地灵气，每一笔都会产生灵气排斥，需要用更强的真元压制排斥力。

    沉渊十个元婴同时运转，真元源源不断地灌入指尖。

    九十九道魔纹，一道接一道地在空中成形。

    当最后一道魔纹落定的瞬间，整座聚煞阵嗡的一声激活。

    阵眼处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冰寒的吸力。

    成了。

    沉渊灵识扫过阵法，确认运转稳定，然后挥手撤掉。

    他重新坐回石桌旁，将聚煞阵的玉简和陆怀瑾留下的阵道心得并排放在一起。

    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第四个设想。

    既然精血可以绘制正道的复合阵法，也可以绘制魔道的聚煞阵。

    那能不能在同一座阵法中融合正魔两道的阵纹？

    用正道阵法做框架，魔道阵法做内核。

    既保留正道阵法的稳定性和气息，又吸收魔道阵法的杀伤力和功能性。

    沉渊将聚煞阵的玉简放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聚煞阵。

    四阶魔道阵法，九十九道魔纹，吸纳方圆三十里煞气。

    问题是这东西一旦在战场上运转，魔气冲天。

    别说青霄殿的阵法师。

    就是个普通修士都能一眼认出来。

    他在战场地底布一座魔道阵法，怎么解释？

    沉渊闭上眼睛，脑中开始推演。

    聚煞阵的魔纹逆天地灵气而行。

    正道阵法的阵纹顺天地灵气而行。

    两者在灵气流转逻辑上天生对立。

    但这不代表不能融合。

    天地灵气和煞气，本质上都是能量。

    区别只在于形态和属性。

    如果把聚煞阵的煞气收集回路拆解，将九十九道魔纹中负责“煞气炼化”的部分剥离出来，再把“煞气吸纳”的部分改写成正道阵纹的运转逻辑...

    不对。

    直接改写魔纹的难度太大。

    魔纹的弧度走向和正道阵纹完全不同，强行改写只会让阵法崩溃。

    换个思路。

    不改写魔纹。

    而是把整座聚煞阵作为一个内核，在外面套一层正道阵法的壳。

    内核运转聚煞阵，吸纳煞气。

    外壳运转正道阵法，遮掩魔气。

    中间加一层缓冲隔离带，防止正道灵气和煞气直接冲突。

    理论上应该可行。

    但实际操作起来，三个问题摆在面前。

    第一，什么正道阵法能遮掩四阶聚煞阵的魔气？

    第二，缓冲隔离带怎么设计，才能让正道灵气和煞气不冲突？

    第三，整个复合阵法的真元消耗怎么分摊？

    沉渊睁开眼睛，指尖再次逼出暗金色精血。

    眉心处，一缕细微的雷光闪过。

    他没急着布阵，而是先激活了雷霆印记的一丝感应。

    刹那间，小院周围的天地灵气流动在他感知中变得纤毫毕现。

    每一条灵脉的走向。

    每一缕灵气的流转速度。

    灵气与空气之间的摩擦系数，甚至天地间残留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煞气。

    镇妖关外战场留下的陈年旧伤，都在他脑海中构建成一幅三维动态图。

    他需要的不只是魔道阵法的知识。

    他需要从最底层理解正道灵气和煞气之间的本质区别。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睛。

    明白了。

    正道灵气和煞气的区别。

    不在能量本身，而在能量的结构。

    正道灵气是开放结构，与天地灵气场共振。

    煞气是封闭结构，排斥天地灵气场。

    所以正道阵法需要顺应天地之势，煞气阵法必须逆天地之势。

    这是底层逻辑的区别。

    如果要在同一座阵法中融合两者，不能简单叠加，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