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用的是陆怀瑾心得里提到的“叠纹缓冲结构”。

    将副纹的弧度调整到最平滑的角度。

    让正道灵气和煞气在接触之前先经过一个平滑的过渡局域。

    四象困杀阵先行运转。

    隔离阵纹搭建缓冲区域。

    聚煞阵最后激活，煞气通过隔离局域平稳渗透进正道灵气的循环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冲突的嗡鸣，是阵法正常运转的共振音。

    四象虚影稳定凝结。

    聚煞阵的黑色旋涡在阵法内核处缓缓旋转，吸收煞气的吸力通过隔离阵纹的缓冲后，被伪装成了正常的天地灵气波动。

    成了！

    初步融合成功了。

    沉渊脸色一喜。

    但问题也暴露出来了。

    聚煞阵缩小到三分之一后，煞气吸收效率降低了至少五成。

    而且四象困杀阵的杀伤力也被削弱了。

    因为大量阵纹空间被聚煞阵占用，阵法本体的攻击强度下降了大约三成。

    这个程度的复合阵法。

    用是能用，但太粗糙。

    用它对付普通的妖族没问题。

    但战场上要面对的是万妖盟的化神大妖。

    杀伤力下降这么多，等于自废武功。

    还得优化。

    沉渊挥手撤掉阵法，重新坐回石桌旁，将那枚聚煞阵玉简又拿了起来...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陆瑶又来了。

    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束腰长裙，发髻也重新梳过，插了一支翠玉步摇。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昨天还要精心修饰过。

    但一进院子，笑容就顿了一下。

    石桌上堆满了玉简，沉渊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在看，手边还放着三枚。

    “沉道友起得真早。”

    陆瑶重新挂上笑容，提着食盒走过去。

    “陆道友也早。”

    沉渊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玉简。

    陆瑶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三层精致的灵果点心。

    “昨天师兄和你聊了一整天，今天他忙大阵检修，恐怕没空过来了。”

    她一边摆盘，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

    “你要是有什么阵道上的疑问，我也可以帮你解答。

    毕竟我也是五阶阵法师，虽然比不上师兄那么痴迷，但基础的东西还是能教的。”

    沉渊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

    “陆道友有心了。”

    陆瑶见他终于正眼看自己，心里一喜，立刻挺直了腰背，摆出一副师长的姿态。

    “你昨天学到哪里了？四阶阵法的阵眼活化学到哪里了？

    阵纹弧度的三十二种变化都记住了吗？”

    沉渊没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玉简，取过一枚空白玉简，指尖涌出一道精血，凌空画了一道阵纹。

    那道阵纹在半空中成形，弧度平滑如水波，灵气流转自然顺畅，没有一丝凝滞。

    陆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道阵纹，是四阶困阵的主纹。

    弧度的精准度，灵气流转的稳定性，阵纹与天地之势的呼应程度。

    每一项都达到了四阶阵法师的水准。

    不，不止四阶。

    陆瑶自己是五阶阵法师。

    她自然看得出来。

    这道阵纹的弧度精准度，已经和她不相上下了。

    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她处理得还要自然。

    “你...这道阵纹你练了多久？”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干。

    “昨晚顺手练的。”

    沉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顺手...”

    陆瑶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学这道阵纹的时候练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画三百遍，画到手抽筋，才勉强达到师父要求的精准度。

    沉渊昨晚顺手练的，就达到了同样的水准？

    她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阵纹。

    看着阵纹上流畅到无可挑剔的弧度。

    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指点沉渊。

    说他不能好高骛远，要打好基础。

    结果才过了一天。

    沉渊的基础已经打得比她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