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老大哥的喀山厂造的。巧了，厂子也叫红星，真是缘分。苏联的重型锻压设备有一套的，皮实耐造是最大的优点。”

    李长江奇道：“卫小————总，你会英语、德语，还会八格牙路小日本的话，怎么着连俄语也会？”

    照理说确实很不寻常，但在场的人却有一种奇怪的反应。

    大家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那必须的！”杨境泽更是挺起胸脯，好象会俄语的是他自己，“咱卫总那是文曲星下凡，别说俄语，就是鸡语、鸭语，卫总也都懂！鸡同鸭讲，卫总都能当翻译！

    杨百顺吧嗒抽了一口旱烟，敲了敲鞋底：“我就说嘛，这世界上还有啥咱卫总不会的？”

    “就是。”赵刚也松了口气，“要是小卫同志不认识俄语，我反而觉得不对劲。”

    上一世为了查阅苏联时代绝密图纸里遗留的黑科技，找寻刺激灵感的奇思妙想，啃俄语那是基本功。

    “行。”卫建中拍了拍冰凉的立柱，“既然这老伙计跟咱们大小红星的名字一样，那就是缘分。李厂长，今天，咱们就借老大哥的力，压出咱们中国自己的争气刀！”

    “是！”李长江在卫建中面前站的笔直，接受命令。

    今天的现场总指挥是卫建中，他就有最高权威。

    看到卫建中点点头，李长江转身下令：“场地清理。”

    众人退到黄线以外。

    操作台上的老操作工，手心里全是汗，眼睛盯着卫建中，他们心里也在打鼓。

    因为今天的操作，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工艺：等静压成型。

    要把那些比面粉还细无数倍的纳米粉体，压成坚硬的刀坯，光靠那种上下压的模具已经不行。

    必须用等静压。

    也就是—一来自四面八方的均匀的巨大压力。

    卫建中走到工作台前。

    那里摆着一个特制的厚壁高强钢筒，这是他这几天带着红星厂的技术骨干连夜干出来合金钢压力容器。

    筒壁足足有40公分厚。

    旁边放着一百个黑色的薄薄橡胶袋，里面装的是氢氧化锆粉体。

    “装料！”李长江下令。

    方铁梅和几个手巧的女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橡胶袋放进合金压力钢筒里，整齐排列。

    “灌油！”

    粘稠的液压油注入钢筒，直到没过所有的橡胶袋。

    “吊装！”

    司索工们行动起来，天车缓缓移动，钢筒平地吊起，移动到水压机工作台中央，缓缓放下。

    “封盖！”

    巨大的钢制冲头落下，严丝合缝地堵住了筒口。

    李长江最后检查了一遍，转身对卫建中道：“卫总指挥，一切准备就绪，请指示！”

    卫建中一脸严肃，“陶瓷刀生坯，冷等静压生产工作，激活！”

    李长江深吸一口气，转身，手中的小红旗猛地一挥，嘴里的哨子吹响：“嘟——！”

    “加压！”

    钢铁巨人D242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地面微微颤斗。

    液压泵将液压油疯狂地压入那个密闭的钢筒。

    帕斯卡定律开始生效，液体传递压强。

    40工分厚的合金钢钢壁之内，每一滴液压油都在传递着恐怖的力量，均匀无死角地挤压着薄薄的橡胶袋。

    压力表的指针开始跳动。

    10兆帕。

    50兆帕。

    100兆帕！

    “嘎吱、嘎吱、嘎吱吱————”

    D242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不是故障，钢铁在巨大负荷下的正常现象。

    两千吨的力量，全部要压在小小的钢筒里。

    “150兆帕”

    操作工的声音有点抖。

    已经超过这台机器的常用负荷。

    “继续！”卫建中死死盯着压力表。

    “180兆帕！”

    突然，意外发生了。

    “厂长！卫总！油管、油管是不是在渗油？”

    杨百顺指着连接钢筒的一根高压油管接头。

    只见那里似乎比平常显得更油润一些。

    不算好的征兆。

    如果漏了，虽然液体不可压缩，不会产生爆炸，但两千个大气压的高压油射流，喷出来跟动能穿甲弹没有区别，洞穿钢铁，无坚不摧。

    人群骚动起来。

    “稳住！”

    卫建中喊道，“密封圈高压下正常微变形，炸不了。

    “继续压到200兆。”

    这台苏联老机器的馀量足够，他心里有数。

    “200兆到了！”操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