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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祝贺声、玩笑声此起彼伏。
“感谢!感谢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嫂子来捧场!”
周海洋抱拳,笑着朝四周团团作揖,声音洪亮,穿透嘈杂:
“借大家吉言!以后还得靠各位多帮衬!”
阿阳和阿旺早已准备好,麻利地将宽厚的跳板搭上码头,用铁钩固定稳当。
周海洋几人依次走下船,脚踩上故乡坚实的土地,立刻被涌上来的亲友和热情的村民们围住。
寒喧声、询问声、祝贺声不绝于耳,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胖子更是早有准备,腋下夹着两条崭新的“利群”烟,手上还拆开一包,逢人就递,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来,叔,抽烟!”
那大方豪爽的劲儿,引得接过烟的村民们暗暗感慨。
周海洋这一伙,真是今非昔比,财大气粗了,接船的排场都这么足!
紧接着,便是庄重而简朴的祭祀仪式。
这是老规矩,新船下水或首次归港,必须祭拜,祈求平安丰收。
先祭海龙王,祈求风调雨顺,出海平安,莫起狂风恶浪。
周长河作为一家之主、最年长的男性,神情肃穆,亲手点燃三柱粗大的高香,香烟笔直上升。
他领着儿子周海洋、周海峰,以及即将在这条船上搏击风浪的胖子、阿旺、阿阳,面向大海,虔诚地三叩首。
袅袅青烟带着渔家人最朴素的祈愿,缓缓升腾,融入广阔无垠的海天之间。
再祭船龙爷,求的是鱼虾满舱,次次丰收,网网不空。
仪式同样简洁而专注,充满了世世代代渔民对大海的深深敬畏与卑微期许。
码头上安静了许多,只有海风的呜咽和祭文低沉的吟诵声。
当天中午,周海洋家屋外那片宽敞的空地上,临时用粗毛竹和厚帆布搭起了两个大帐篷。
底下摆开了十几张从村里各家借来的八仙桌。
为了办好这场接船宴,周海洋哥几个可是下了血本。
特意跑到阿旺老家那个以养殖出名的村里,现挑现买了两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五只活蹦乱跳的山羊。
海鲜更是捡最好的上。
个大肥美的梭子蟹、活蹦乱跳的对虾、肉厚鲜甜的各种海鱼……
宴席的规格和丰盛程度,在村子近些年来的红白喜事里,都算得上是头一遭。
帐篷下热闹非凡,划拳行令声、朗声谈笑声、碗筷杯盘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喧腾得几乎要掀翻帆布顶篷,经久不息。
让周海洋略感意外的是,马丹竟也混在来吃席的村民里来了。
不过这婆娘显然不是来道贺的。
刚等热菜上桌,别人还没动几筷子,她就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硕大的铝制保温桶,拧开盖子,手脚麻利得跟演练过似的,专挑桌上的硬菜下手。
红烧得油亮喷香的羊肉、炖得酥烂入味的猪肉,一勺子接一勺子往桶里装。
也不和同桌或旁边的人搭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顾埋头“作业”。
装满后,盖子一拧,拎起沉甸甸的保温桶,低着头,匆匆挤出人群就走了,也不知是臊得慌,还是觉得理所当然。
周海洋正被一众长辈和相熟的朋友拉着敬酒,推杯换盏间瞥见了这一幕,也只当没看见,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高兴的日子,懒得跟这种占小便宜没够的人计较,平白败了兴。
这顿酒,直喝到日头偏西,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宾客们才带着醉意和满足,陆陆续续散去。
王秀芳和李彩凤带着几个平时相熟,手脚利索的媳妇,主动留下来帮着沉玉玲收拾残局。
杯盘狼借,残羹冷炙,又是一番忙碌。
周海洋、周海峰、胖子这几个今日的主角,早已喝得晕头转向,满面通红,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但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兴致勃勃的围坐在唯一一张还没撤掉的桌子边,勾肩搭背地说着豪言壮语和旁人听不太懂的“海上胡话”。
幸好周长河关键时刻还算清醒,扶着同样喝了不少、脚步虚浮的亲家公去里屋炕上歇息了。
不然照这架势下去,自家老三怕是很快就要跟老丈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那场面可就有点滑稽了。
……
周海洋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给弄醒的。
那感觉象堵了把滚烫的沙子,干得冒烟,头痛得象要裂开。
睁开沉重的眼皮,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木格窗棂外透进一点朦胧的、青灰色的微光,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
他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外面桌边躺到里屋炕上来的。
“醒啦?”
身旁的沉玉玲被他翻身的动静弄醒,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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