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份时,发现少了一天。”
水流还在往下落,原本哗哗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急又碎,卢美华手里的水杯抬高了一点,水流打到了杯壁上。
她手上那一下很轻,可林默看见了,她拧上杯盖,回过身:“哪天?”
“16号前后。”
林默故意说错了一天。卢美华手指收了一下,“不是16号,”她开口,随即停住,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重新接上,语速很稳,眼睛也没躲:“那段时间系统升级,纸质登记停了几天。”林默没接话,只看着她左手,指节白了,保温杯的不锈钢外壳上,拇指压出一道很浅的痕,卢美华把杯子往怀里一收,象是嫌冷,又象是挡什么。
林默站着没动,口袋里那只装着灰白粉末样本的小自封袋,隔着布料硌着腿侧,等她转身要走时,他才又补了一句:“系统升级那次,内部通知编号你还记得吗?”卢美华脚下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记不清了。”她说,“三年前的事,谁还记那个,你要真想查,回头去系统里找。”
“行。”林默点头,“我查内部通知,看看到底哪几天停的。”
卢美华“恩”了一声,端着杯子往外走,她转身那一下,左手下意识往下扯了扯袖口,原本已经滑到手腕中间的袖子,又往上翘了一截。林默看见了。
卢美华左手腕内侧,露出一小片皮肤,一条灰色纹路,横在那里,很淡,细得几乎要看漏,可在白灯底下,那东西还是露出来了。
大概两厘米长,边缘散着,像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他站在原地,水杯捏在手里,没喝,他回到工位,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摸出昨晚誊抄的那页摘要,展开。
字很乱,可内容清楚。
“熵能污染早期体表征状:皮下灰色纹路,常出现在记忆篡改时的身体接触点附近,常见位置为太阳穴,或手腕,灰纹超过五厘米后,受污染者会开始遗忘亲属姓名,超过十厘米,会把篡改者认成最信任的人,太阳穴是更常见的接触点,手腕不是,手腕这个位置,说明动手的时候,她大概不够安静,可能挣扎过。”
林默盯着“手腕”两个字,手指在纸边按了一下,把摘要页折回去,塞进抽屉,对面的键盘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节奏,一下不乱,卢美华低头核对一份表格,过了会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你去不去?”
“不去,带饭了。”
“年轻人也不能老吃冷饭。”她顺口接了一句,又把自己桌边那包没拆的纸巾往他这边推了推,“你手套上全是纸灰,待会儿擦擦再吃。”
三年前林默刚进B3,第一副白手套就是卢美华给他的,她说干这行,手要稳,心更要稳。
“好。”她重新戴上眼镜时,左手又往下扯了扯袖子,把那截手腕盖得更严实,林默收回视线,左手指甲在牛皮笔记本边缘轻敲了三下,翻开,新的一页空着,提笔写下第一行。
“2024-04-30—006—卢美华左腕内侧灰纹,长约2c符合熵能污染早期体表征状。”笔尖顿了顿,继续往下落。
“异常补记:污染位置在手腕,不在太阳穴。”
“异常补记:2021年3月17日纸质借阅记录存在擦除压痕,首字可辨认为‘卢’,笔迹习惯与卢美华一致。”
“异常补记:询问系统升级时,先乱的是手,不是话。”
“异常补记:故意报错日期为16号,对方下意识纠正后停住。”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对面一眼。卢美华还在敲键盘,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写。
“判断:高度疑似为三年前A-1937借阅事件亲历者。”
“判断:表层记忆疑似被改动,潜意识保留应激。”
“待验证项1:灰纹是否继续扩散。”
“待验证项2:3月17日擦除记录是否为其本人填写。”
“待验证项3:实施篡改者身份。”钢笔在纸上顿住。
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卢美华正在整理一叠空白借阅单,手指无意识地在某一页的边缘反复摩挲,林默馀光扫过去,那是3月份的登记页,她的指尖正好停在17号那行的空白处,指甲轻轻刮着纸边,刮了三下,停住,又刮了三下。
她自己毫无察觉,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表格,他不能提醒卢美华,一个被改过记忆的人,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意识到自己被改过。
更何况,B3里还有那个无脸人形,林默合上笔记本,笔尖在下一页快速补了一行:“待验证项4:周正平今日重复‘先把手头的干完’两遍,行为异常,待观察。”写完,放回抽屉,继续低头修那份1943年的粮食调配令,下午四点,当天工作收尾完毕。
B3层的人走了大半,走廊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