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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卡勒多王国会变成什么样?”艾莱桑德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问题。他指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或者是某种具体的蓝图。
“不知道!”达克乌斯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
“不知道?”艾莱桑德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抱歉,我不知道。”达克乌斯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简练的邀请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芬努巴尔是在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彻底倒向杜鲁奇的?达克乌斯给出的答案非常明确:是在亲身到访纳迦罗斯,目睹了那个严密且高效的社会机器如何运作之后。
很多时候,判断标准是无法通过口头传授来确立的,直白的教育往往显得苍白,精辟的总结又容易沦为傲慢。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在于:如果你接不上对方的逻辑,听不懂对方的说什么,那么这种沟通障碍本身就是被淘汰的信号。
内核的博弈逻辑,在于如何查找交融点与排斥点。
这是一种极其主观的洞察力。
有的人浑浑噩噩,只能看到秩序崩溃带来的废墟;而有的人一点就透,能从废墟中嗅到新时代的机油味。
达克乌斯完全可以说,卡勒多王国必须无条件投降等等之类的话,但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走在前面,馀光掠过身后的艾莱桑德和拉希尔。虽然接触时间尚短,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定论:伊姆瑞克在临终交接时终于做对了一件事,他选了一双能看清现实的眼睛,和一颗懂得在剧变中查找规律的心。
卡勒多的未来并不取决于达克乌斯或是马雷基斯的施舍,而取决于这两个人能在接下来的路程中,读出多少属于卡勒多的生存概率。
刚走出飞鱼酒馆,一股混合着机油味与汗水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达克乌斯驻足,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空地。那里已经被一群穿着耐磨工装、胸前佩戴着织命会徽章的阿苏尔们围得水泄不通。就连货柜顶上都站满了人,一双双充满求知欲与狂热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圈内的某个物事。
“有兴趣可以挤进去看看。”达克乌斯随意地靠在酒馆门边的立柱上,摊开手笑了笑,“人太多了,我就不往里凑了,他们现在看到我,大概比看到阿苏焉显圣还要激动,这会打乱他们的教程进度。”
他知道,现在是学习时间,洛瑟恩没有开设夜校,但有午校,成为织命会一员的阿苏尔们利用中午到下午的宝贵休息时间进行一定的学习。
艾莱桑德和拉希尔对视一眼,这种狂热的氛围让他们感到背脊发凉。他们屏住呼吸挤进人群,周围的阿苏尔原本对这两位衣着华丽、打断了他们视线的局外人颇有微词,但在看清那标志性的贵族服饰后,还是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当他们终于穿过人墙,看清圈内那个庞然大物时,表情凝固了。
“这是某种攻城器械?”拉希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冷光的怪兽。
巨大的铸铁圆柱形滚筒矗立在前端,象是能碾碎世间一切障碍的巨轮。复杂的连杆、外露的齿轮组以及那个不断喷吐着稀薄白雾的黄铜锅炉,构成了一种与阿苏尔文明格格不入的、极具侵略性的暴力美学。
艾莱桑德没有回应,他的大脑正处于一种过载的宕机状态。再说,他也是第一次见,他怎么回应拉希尔?
就在这时,杜鲁奇技师拉动了操纵杆。
呜!!!
一声刺耳且高亢的汽笛声贯穿了这片局域,仿佛一只钢铁巨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下一秒,锅炉内积蓄的庞大压力转化为纯粹的机械能,沉重的活塞开始有节奏地律动,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台沉重的钢铁怪物在巨大的轰鸣中缓缓移动了。
当那铁质滚筒缓缓碾过地面时,艾莱桑德感到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斗。
那种震撼是无与伦比的,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咒语引导,仅仅凭借着火、水与钢铁的组合,凡人便掌握了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
艾莱桑德死死盯着那翻滚的黑烟和律动的连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种力量被用来平整山峦、修筑坦途,那么卡勒多引以为傲的山川天险将在这种钢铁逻辑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这是一种名为‘效率’的宣言。
它在告诉每一位围观的阿苏尔:旧时代的精雕细琢已经结束了,属于钢铁与速度的暴力美学,正在将奥苏安的过去狠狠地碾碎在轮下。
艾莱桑德从那台轰鸣的钢铁怪兽身上缓缓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周围那些层层迭迭的阿苏尔。
这群人中没有身披甲胄的卫队,也没有长袍飘飘的法师,只有洛瑟恩的市民,他们之前可能是码头工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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