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会议桌上散落着十几份打印文件。

    全都是江辰发来的全中文手术方案。

    内森坐在主位。

    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方案很完美。”

    内森率先开口。

    “但它创建在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执行力上。”

    他拿起红笔。

    ”这个数字上画了一个圈。

    “百分之二十五的成功率。”

    内森目光扫过全场。

    “这是我们评估出的最高数值。”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是神经坏死、皮瓣栓塞、甚至截肢。”

    洛根坐在长桌末端。

    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啪。

    声音巨大。

    周围几个医生吓了一跳。

    “那百分之二十五，就是汉森的命！”

    洛根站起身。

    双手紧紧撑著桌面。

    “他是个音乐人！”

    “没有手，他宁愿去死！”

    “我们是医生，不是风险评估员！”

    内森脸色沉了下来。

    “洛根，坐下。”

    内森声音严厉。

    “这里是梅奥诊所。”

    “我们代表着全球最高的医疗标准。”

    “如果我们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搞砸了一台跨国手术。”

    内森把红笔扔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梅奥的招牌会蒙羞。”

    “董事会绝不会批准这种自杀式的手术。”

    洛根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周围沉默的同事。

    没人敢和他对视。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文件。

    “懦夫。”

    洛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

    大步走向会议室大门。

    “你们在乎的只有胜率。”

    洛根握住金属门把手。

    用力拉开。

    “你们根本不配穿这身衣服。”

    门被重重摔上。

    震得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内森看着紧闭的大门。

    面无表情。

    “举手表决。”

    内森举起右手。

    “同意拒绝联合手术的，请举手。”

    齐刷刷。

    十一条手臂举了起来。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

    01：15。

    无影灯熄灭。

    江辰从手术椅上站起身。

    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脱下沾满血迹的无菌手套。

    扔进角落的黄色医疗垃圾桶。

    走到洗手池前。

    踩下踏板。

    温水流出。

    冲刷著苍白的手指。

    这是他今天的第四台高难度缝合。

    自从《光明报》的报道铺开。

    云水潭医院手外科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患者蜂拥而至。

    全是指名道姓要找江辰主刀。

    江辰身为住院总。

    工作本该偏向统筹和排班。

    但他把所有四级手术全揽了下来。

    连轴转。

    没有半句怨言。

    扯过擦手纸擦干水分。

    江辰推开值班室的门。

    和衣躺在单人床上。

    闭上眼睛。

    呼吸瞬间变得平稳。

    早上六点。

    手机震动。

    江辰准时睁开眼。

    翻身下床。

    穿上白大褂，扣好扣子。

    大步走向门诊楼。

    走廊里已经人满为患。

    各种口音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江医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人群瞬间涌动。

    江辰面无表情。

    穿过人群，走进二号诊室。

    拉开椅子坐下。

    “一号。”

    江辰下达指令。

    一名建筑工人被家属扶了进来。

    右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鲜血已经渗透出来。

    “钢筋砸的。”

    家属声音发抖。

    江辰戴上手套。

    剪开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