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比省城百货的都板正。”

    付了尾款走的时候还加了句：“回头我同事要来量尺寸，你们把时间留着。”

    下午，更离谱的事来了。

    那个五天前退了十四块定金的女人——就是进门骂“寡妇做的衣裳克夫”那位——又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面。

    “那个……我男人的风衣……还能做不？”

    铺子里静了两秒。

    徐冬冬张嘴想怼，被李妮儿用眼神压住了。

    “能做。”李妮儿把订单本翻开，“工期五天，定金十四。”

    女人把钱掏出来放在台面上，脸上讪讪的。

    “上回是我——听人瞎说的。后来听讲那个刘家姑娘穿了你们衣裳就定亲了，我就想——”

    “收据给您。”李妮儿把收据递过去，没让她把话说完。

    女人接过收据，站了站，脸上又红又窘，低着头走了。

    徐冬冬等人出了门才“噗嗤”笑出来。

    “克夫呢？晦气呢？这就回来了？”

    林小茹在账本上把之前画的那道横杠擦掉，重新记上了一笔。

    下午又回来了两个退单的。

    一模一样的套路——上回退了，现在又来定。理由也差不多：“听说穿了你们衣裳运气好……”

    到打烊的时候，之前退的四单回来了三单。还多接了两单新的。

    林小茹把当天的账算完，抬头看李妮儿。

    “妮儿姐，今天营收一百六十二。”

    李妮儿点了下头，把铺子的门板合上。

    “明天继续。”

    ---

    对面好运来裁缝铺。

    印伟博这几天没出门，缩在铺子里做他的改裤脚活。他以为那四个女人被传了话之后撑不了几天——客人跑光了，铺子还不得关门？

    他甚至盘算过：等她们撑不住了，这个铺面位置不错，租约到期他去跟房东谈，盘下来扩张自己的铺子。

    可这两天他坐在案板后面，透过半开的门缝往对面看——人怎么又多起来了？

    第五天下午，他实在绷不住了，让学徒去街上走了一圈。

    学徒回来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师傅……外头都在传一件事。”

    “什么事？”

    “说有个姑娘在四媛买了件衣裳，穿着去相亲，一次就定亲了。现在镇上都在讲——穿四媛的衣裳旺人。”

    印伟博手里的尺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

    “真的，师傅。好几个人都在讲。那姑娘还带着婆婆上门买了件风衣——”

    印伟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克夫的话他传出去了，对面垮了两天。结果现在——旺人？

    他越想越气闷。

    自己那一嘴闲话，把四媛铺子的名声搞得全镇皆知——虽然先是坏名声，但现在人家翻过来了。

    翻过来之后，等于全镇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铺子，都带着好奇心过去看。

    他花了半辈子在这条街上做裁缝，隔壁镇的人都不知道有个好运来。

    人家四媛开了不到半个月，十里八乡全知道了。

    中间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印伟博的胸口闷得发疼，站起来去够搁架上的茶缸子，手一哆嗦没拿住，茶缸子“哐当”摔在地上碎了。

    学徒吓了一跳：“师傅——”

    “滚出去干活！”

    铺子里安静了。

    印伟博站在案板后面，听着对面隐约传过来的人声和笑声，两只手攥着剪刀，指节发白。

    ---

    傍晚收了铺子，四个人往村里走。

    徐冬冬走在前头，两条辫子甩得欢。

    “我跟你们讲，今天那个退了又来的女的那脸——哈——比猴屁股还红。”

    林小茹跟在后面笑，账本抱在怀里。

    “别损人了。人家肯回来就行。”

    “李妮儿姐，你今天可真沉得住气。换我早怼回去了——什么''''听人瞎说的''''，你上回骂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口气。”

    李妮儿走在中间，没搭茬，但嘴角没压住。

    关彤彤走在最后面，忽然开口：“家宝哥明天该回来了吧？”

    几个人都转头看她。

    “他说两天。今天第二天了。”关彤彤把手指绞在围裙带子上，声音轻轻的。

    徐冬冬哼了一声：“回来正好——让他看，没他咱照样撑得住。”

    ——

    赵家宝进山第二天，天刚放亮就从临时搭的窝棚里钻出来了。

    后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