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具火箭巢同时开火。

    七百二十枚微型火箭弹从机器人肩部的六管发射巢中喷射而出，橘红色的尾焰拖成一片，把整个夜空烧成了白昼。

    “土遁！前排全部起墙！”

    石川站在高坡上，护额都来不及系好，声音已经劈了。

    三十多个忍者手忙脚乱地结印，厚约一米的土流壁从地面隆起，在营地前方勉强拉成一道防线。

    松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在抖：“一层够不够？要不要再叠一层？”

    “来不及了！”石川回头冲他吼。

    来不及了。

    火箭弹的飞行时间只有三秒。

    第一波弹幕砸在土流壁上的时候，一米厚的夯土撑了零点几秒就被炸穿。

    不是一枚两枚，是几十枚同时命中同一段墙面。

    密集的爆炸把土流壁从中间撕成两截，碎石和泥土被冲击波抛上半空。

    站在墙后面的十几个忍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掀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松田往后退了两步，眼镜片上映着漫天的火光。

    没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波火箭弹已经到了。

    这一轮没有打在土墙上，直接打进了营地中央的帐篷群。

    爆炸接二连三地炸响，帐篷的布料在高温下瞬间着了，火焰从一个帐篷跳到另一个帐篷，几秒钟之内就烧成一片连绵的火海。

    “散开！不要挤在一起！”石川拽着身边一个发呆的忍者往外推，“往两翼散开！”

    没有人听他的。

    营地里全乱了。

    有人在地上打滚灭火，有人扛着伤员往后跑，有人站在原地结印想放水遁灭火，手势还没比完就被下一发火箭弹炸飞。

    赤井从帐篷里冲出来，半边衣服已经着了火，他一边拍一边冲石川嘶吼：“这是什么东西？起爆符吗？谁在放起爆符？”

    “不是起爆符！”石川指着北边那片黑压压的东西，“是那些铁人放的！从肩膀上射出来的！”

    赤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抽干了。

    月光下，一百二十台机器人排成方阵，正在匀速向营地推进。

    它们的肩扛火箭巢还在冒烟，第二轮装填已经完成了。

    “还有第二轮？”赤井的嘴唇在哆嗦。

    三公里外的战场最后方，烬穿着外骨骼装甲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

    头盔面罩内侧的全息投影把整个战场铺在他眼前。

    【首轮齐射完毕。火箭弹消耗720枚，命中率92%。敌方土遁防御已全面崩溃，热源信号中约47个已消失，剩余约163个正在无序移动。】

    “第二轮，打散兵。”

    【已锁定散布目标，第二轮齐射参数设定完毕。等待指令。】

    “射。”

    又是七百二十枚。

    这次火箭弹不是集中在一个点上了，而是分散覆盖整个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个是开头哪个是结尾。

    石川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身边那个他刚推出去的忍者已经没了半边身子。

    “撤！全撤！”石川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只能用手势拼命比划。

    松田跑过来拽住他的袖子：“往哪撤？南边的路也被炸断了！那些铁人把所有方向都封死了！”

    “那就硬冲！集中力量从一个方向冲出去！”

    “冲哪边？”

    石川往四周看了一圈。

    东边，火海。

    西边，碎石和弹坑。

    南边，倒塌的树木堵死了退路。

    北边，一百二十台机器人正在逼近，红色的传感器在黑暗中排成一条线。

    “老天爷。”松田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已经忘了推回去。

    赤井跑过来，半边眉毛被烧没了：“我的人死了四十多个了！再不跑全得交代在这！”

    “我知道！”石川咬着牙往北边看。

    机器人方阵已经推进到两百米的距离了。

    它们停下了。

    所有机器人同时停下脚步，整齐得让人汗毛倒竖。

    然后火箭巢收了回去。

    双臂的位置，弹出了两把刀。

    空气里传来一阵高频的蜂鸣声，那种频率介于听得到和听不到之间，让人的牙根发酸。

    松田捂住耳朵：“那是什么声音？”

    石川没回答。

    他在看那些刀。

    那些刀在月光下高速振动，振幅小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刀锋周围的空气被切割出了一层淡淡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