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按钮被按下的那一刻，十二台重装机器人的肩部同时喷出了白色的烟柱。

    七十二枚微型穿甲导弹脱离发射管，推进药柱点火的声音汇成了一片低沉的闷响。

    “拦住它们！”半藏拍了一下井伏的头，“喷毒！”

    山椒鱼张开巨口，从喉腔里喷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毒雾帘幕，试图拦截那些飞来的金属尖锥。

    毒雾确实浓厚，在广场里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墙。

    导弹穿了过去。

    七十二个尖锥形弹头带着橘黄色的尾焰穿透毒雾，速度没有任何衰减。

    金属弹头不需要呼吸，不怕腐蚀，不怕神经毒素。

    导弹飞行时间一点三秒。

    第一波命中。

    十四枚导弹扎进了井伏的腹部鳞片连接处。穿甲弹头撕开了四厘米厚的薄弱鳞甲，钻进了腹壁肌肉层。

    弹头内部的延时引信在穿入三十厘米深度后触发。

    十四声闷响。

    从井伏的肚子里面传出来的。

    巨大的山椒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

    “井伏！”半藏的声音变了调。

    第二波紧跟着到了。

    八枚导弹命中喉部下方的软骨段，穿透了薄弱的组织，在气管旁边炸开了。

    井伏的嚎叫突然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大量鲜血从它的嘴角和鼻孔里涌了出来。

    “半藏大人！井伏的喉管被炸穿了！”副官惊恐地大喊。

    半藏一把抓住井伏头顶的疣粒稳住身形，朝下方大吼：“水遁！用水遁护住井伏的腹部！快！”

    残存的十几个雨隐忍者拼命结印，几道水流从掌心涌出想要覆盖在井伏身上形成保护。

    没有用。

    第三波到了。

    十二枚导弹准确命中左右前肢的关节窝，那里的软组织连两厘米都不到。

    弹头连减速都不需要，直接穿进了关节腔。

    炸药在骨头缝隙里引爆的声音是脆的。

    井伏的左前肢在膝关节处折断了。

    整个巨兽的身体往左侧倾斜，三十米长的庞大躯体在地下广场里歪了过去，碾碎了旁边半面岩壁。

    半藏从井伏的头顶上被甩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脚踩上侧面的岩壁借力稳住了身形。

    他站在岩壁上看着自己的通灵兽。

    井伏躺在地上。

    腹部有十四个血洞，每一个洞口都在往外翻涌着血沫和碎肉。

    喉管里的血已经灌满了它的嘴，紫色的毒液混着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淌了一地。

    左前肢从膝关节处诡异地弯折着，白色的断骨茬子戳在外面。

    尾根脊椎处也挨了弹，尾巴已经不能动了。

    井伏还活着，但它的呼吸变成了一连串的血泡声，腹腔内部的出血让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不可能。”半藏的嗓音嘶哑了。

    “半藏大人！”副官冲过来，声音在发抖，“井伏的内脏被炸碎了！那些东西是从外面打进去再从里面炸的！从里面炸的！”

    半藏听懂了。

    从外面打，井伏的鳞甲挡得住。

    但那些金属尖锥不是撞上去就完了，它们会钻进去，钻到肉里面，然后再炸。

    外面的伤口只有拳头大小，里面已经被炸得稀烂。

    “你明白了？”高台上，烬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过来。

    半藏没有回答。

    “你的通灵兽体型越大，表面积越大，薄弱点就越多。在没有穿甲武器的时代，它的厚皮确实是无敌的防御。”

    烬停了一下。

    “但那个时代结束了。”

    半藏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穿甲弹的逻辑很简单。第一步，高硬度弹头利用动能穿透外层装甲。第二步，延时引信确保弹头深入目标内部后再起爆。第三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封闭的体腔内反复折射，造成数倍于开放空间的杀伤效果。”

    “你的井伏有十二厘米厚的背甲，我打不穿。但它的腹部只有四厘米，关节处连两厘米都不到。我只需要绕开你的强处，专门打你的弱处。”

    “这个道理不难懂吧？”

    半藏从岩壁上跳了下来，落在了井伏的身旁。

    他的手按在了通灵兽的脑袋上。

    井伏的眼球已经开始充血，混浊的目光在半藏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通灵兽在濒死前会自动解除通灵契约，返回通灵空间进行漫长的恢复。

    白烟升起来的时候，半藏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面对着烬，面对着那一百多台冰冷的机器人。

    广场里忽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