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球在吞城！”

    田中的喊声刚落，真理之城外层一块断裂的装甲板已经脱离固定架，带着还在冒火的线路向高空飞去。

    罗砂抬手放出砂金，硬生生缠住那块装甲板的边缘，砂金被拉成数条绷紧的金线，他的肩膀跟着往前一沉，脸色当场变了。

    “这不是普通万象天引，范围在扩大，吸力还在涨！”

    烬把真理三号残损的右臂固定在穹顶轨道上，左手划过控制台，把全城重力锚点的权限全部拉到最高。

    “地下锚点下探，咬住岩床，外层废结构全部放弃。”

    田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响，屏幕上的结构图一片片变红。

    “外层工厂还有两组维修舱没撤完，放弃废结构会把他们一起扯走！”

    “给他们开弹射通道，三十号到三十六号避险舱全部弹出，线路断开前完成。”

    “弹射通道被变形装甲卡住了！”

    烬看向罗砂。

    罗砂没等他开口，砂金已经从指挥塔下方涌出，顺着弯曲的钢梁钻进断层，把卡死的舱门一片片撬开。

    “我撑不了多久，天上那个东西把我的砂金也往上拉。”

    “够用就行。”

    烬按下弹射键，几座避险舱从废墟中弹出，带着火光滑入地下备用隧道，没来得及收回的吊臂被引力扯断，直接飞上半空，撞进那颗正在膨胀的岩石球体里。

    高空中，漆黑的引力核心不断上升，碎石，断钢，泥土，树木，全部被卷向它周围，新的岩层一圈圈贴上去，星体雏形正在形成。

    小南抱着天道佩恩残破的躯体，纸翼被乱流扯得散开又补上。

    “长门，够了！那座城已经被你拖住了，撤退还来得及。”

    天道佩恩的左手仍旧指向天空，轮回眼里只剩被强行撑起的光。

    “撤退之后呢？让他继续抽尾兽，让他把所有术都拆成机器参数？”

    小南的纸片托住天道塌陷的胸口，声音发抖。

    “你活着，晓才有以后。”

    高塔内，长门听见这句话，手指抓着扶手，却没有力气握紧，血从嘴角往下流，滴在结印的手背上。

    绝从墙边探出半个身子，语速变快。

    “长门，术已经启动了，可以让天道维持，你先断开连接，不然本体会被抽空。”

    长门抬起头，干瘦的脖颈被外道魔像的管线拉得发紧。

    “断开，地爆天星就会失去核心牵引。”

    绝的脸色也变了。

    “那就让佩恩撤，轮回眼不能赌在这里。”

    长门没理他，只通过天道看向下方那座仍在抵抗的钢铁城市。

    “神罗天征被顶回去了，万象天引被他拿去测绘，六道佩恩被拆到只剩残骸，如果地爆天星也退，他会把晓踩进泥里。”

    小南急声道：“晓不是靠你送死撑起来的！”

    天道佩恩慢慢转头，破裂的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长门的声音。

    “错了，小南，晓从一开始就是靠痛苦撑起来的。”

    下方，烬听见这句，直接切入外放频道。

    “用痛苦撑组织？怪不得你们的战术水平长期停留在自我感动阶段。”

    小南转头看向真理之城，纸片在身侧绷成锋利边缘。

    “宇智波烬，你把尾兽当燃料，把人柱力当矿井，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烬把重力锚点的受力图拉到主屏，指尖在几个红点上划过。

    “资格来自结果。你们六个人加一堆残党，打到现在只毁了我几条产线，而你们的神快把自己吐干了。”

    天道佩恩抬起左手，黑色引力核心的吸力再次上扬。

    “那就让结果说话。”

    真理之城边缘，几座已经坍塌的副塔被连根拔起，断裂基座带着电缆飞向高空，工匠们在地下通道里听见头顶金属被撕开的声音，脚步越跑越乱。

    赵石扛着一个烧伤的年轻工匠，冲着后方吼道：“别回头看，灯灭了也往前跑！”

    通道灯光成片熄灭，备用红灯亮起，随即又被引力扰动拉得忽明忽暗。

    主控室里，田中把几条锚链的应力曲线调出来，额头全是汗。

    “锚点二组断了，三组开始滑移，西侧外层被抬起来了！”

    烬道：“切掉西侧外层。”

    田中抬头看他。

    “那是三个月建起来的生产区。”

    “现在它是引力核心的配重垃圾。”

    田中咬住牙，手掌落在切割权限上。

    西侧生产区的连接栓同时断开，巨大的厂房被吸向天空，刚脱离城市主体就被岩块撞碎，碎片混进地爆天星外壳，变成那颗星体的一部分。

    罗砂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