柾国咬着牙，没让自己痛呼出声。他撑着地板想站起来，膝盖却一阵发软。

    “吸气，柾国！” 宇澈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力量，“别管膝盖！看镜子！看你的动作！跟上节奏！你能行！”

    那声音像一剂强心针。柾国猛地吸了一口气，忽略膝盖的剧痛，强迫自己看向镜子里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扭曲的表情，也看到了镜子里——只有他能看到的——宇澈那双焦急却充满力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渡给他。

    “起来！” 宇澈无声地呐喊。

    柾国低吼一声，双手用力一撑，借着旋转的惯性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硬生生接上了下一个动作！虽然动作有些变形，但他没有倒下，没有停下！

    音乐在继续。汗水模糊了视线。柾国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狼狈，也看到了那个悬浮在他身侧、紧握双拳、眼神灼灼的透明身影。宇澈不能替他分担疼痛，不能替他完成动作，但他就在这里，用他全部的存在，为他呐喊，为他支撑。

    练习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柾国几乎虚脱。他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水像小溪一样淌下。膝盖疼得厉害，他低头看去，裤子上已经渗出了一小块深色。

    “柾国，你没事吧？” 一个叫朴智旻的练习生走过来，关切地问，他刚才看到了柾国摔倒。

    “没…没事，智旻哥。” 柾国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

    “膝盖好像破了？去处理一下吧。” 智旻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

    “嗯，谢谢哥。”

    等智旻走开，柾国才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向角落。宇澈立刻飘到他身边，透明的脸上满是心疼和紧张：“很疼吧？快去医务室！”

    柾国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宇澈，那张停留在十五岁的、带着稚气却无比熟悉的脸。

    委屈、疼痛、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有……对身边这个人再也无法触碰的痛楚，瞬间冲垮了强撑的堤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合着汗水，砸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他不敢出声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无声地耸动。

    宇澈慌了。他手足无措地围着柾国飘动，透明的身体一次次徒劳地试图去擦柾国的眼泪，手指却一次次穿透过去，只留下一片冰凉的虚无感。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他发现自己已经死去的那一刻，还要让他痛苦万分。

    “果果……果果别哭……” 宇澈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此刻的状态。他多想像以前一样，把他搂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告诉他“还有我在”。可现在，他连一张纸巾都无法递给他。

    “澈……” 柾国终于发出一点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宇澈，“我……我好累……我好想你……我好想……好想你能真的在这里……” 他想说“抱抱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宇澈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停在柾国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坐在地上的柾国齐平。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力量：

    “柾国，看着我。” 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柾国心底。

    柾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 宇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就是我在这里的意义。我哪里也不会去。你痛，我感觉得到。你累，我陪着你。你害怕，我就在旁边。就算全世界都看不见我，就算我碰不到你，柾国，你也要记住——” 他透明的指尖，虚虚地指向柾国的心口，“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的目光穿透柾国的泪水，带着一种坚定和守护的誓言：“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你流的汗，你受的伤，你迈出的每一步，我都看着。我会看着你，直到你站上最大的舞台，直到你光芒万丈的那一天。所以，柾国，别怕，别停。我陪着你。”

    练习室的灯光冰冷地照着，远处传来其他练习生离开的脚步声。角落的阴影里，只有柾国一个人，靠着墙壁，无声地流泪。

    但在他的世界里，他最重要的朋友，他无法触碰的守护者，正用超越生死的目光凝视着他，为他筑起一道无形的城墙。

    柾国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他看着宇澈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比练习室的顶灯还要亮。他慢慢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膝盖还是很疼，但似乎……可以忍受了。

    “嗯。” 他对着空气，对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宇澈，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重新凝聚的力量，“我……我去医务室。”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但步伐却比刚才稳了许多，朝着门口走去。他不再刻意避开宇澈的方向，仿佛他就走在他身边，并肩而行。

    宇澈透明的身影紧随其后，飘在柾国身侧半步的距离。他微微仰头，看着少年倔强挺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