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写了二十篇作文。语文老师挑了三篇写得最好的,发给了明轩。
第一篇是林小禾写的——
“这堂课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学会了做西红柿炒鸡蛋。陈方老师说我的西红柿切得大小均匀,夸我有天赋。我很高兴。但最高兴的是看到了沈嘉禾爷爷。他八十岁了,坐在轮椅上,手一直在抖,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他说:‘学会做饭,你就永远不会饿着想家。’我记住了。我要学会做饭,做给我奶奶吃。她手抖了,做不了饭了。我想让她吃到热乎的、好吃的饭菜。我想让她知道,她的小禾长大了。”
明轩看完这篇作文,哭了。
第二篇是一个叫张浩然的男孩写的,他就是在课堂上把鸡蛋壳掉进碗里的那个——
“我以前觉得做饭是妈妈的事,跟我没关系。上了这堂课,我才知道做饭很难,也很有趣。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炒老了,盐放多了,还忘了放葱花。但陈方老师说能吃。我自己尝了一口,确实能吃,虽然有点咸。我决定回家再做一次,做给我妈吃。她每天上班很辛苦,回家还要给我做饭。我想让她休息一天,吃一顿我做的饭。沈爷爷说,学会做饭就不会饿着想家。我想让我妈知道,我也会做饭了,她不用那么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三篇是一个叫赵雨桐的女孩写的,她是在课堂上说“我口水都流出来了”的那个——
“我最喜欢沈爷爷讲故事的那段。他说他爷爷是要饭的,在雪地里支了一口锅,卖炸糕。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在雪地里支起一口锅?要有多大的信念,才能把一门手艺传四代人?沈爷爷说,家的味道就在我们的手里。我想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等我长大了,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要记得沈家菜馆的味道,记得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记得沈爷爷说的那句话。”
明轩把这三篇作文拿给和平看。和平看完,沉默了很久。
“哥,你怎么不说话?”明轩问。
和平把作文本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我在想,”他说,“爸说得对。教孩子做菜,不是教手艺,是教他们怎么想家。”
刀起刀落,嚓嚓嚓,节奏均匀。
“这些孩子,长大了会去很多地方。北京、上海、广州、纽约、巴黎。他们会吃很多好吃的——米其林、分子料理、日料、法餐。但不管吃得多好,他们最想吃的,还是妈妈做的菜。如果他们会做,他们就能自己做出那个味道。如果不会做,他们就只能想,想得抓心挠肝,但吃不到。”
他停了一下,把切好的葱丝码进盘子里。
“爸说的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学会做饭,你就永远不会饿着想家。’我以前觉得这话是说给穷人听的,有饭吃就不饿。现在我才懂,它不是说不饿肚子,是说不饿心。心里不饿,才是真的不饿。”
明轩看着哥哥的侧脸,看着他花白的鬓角、深深的皱纹、专注的眼神。她忽然觉得,哥哥变了。不是变老了——他本来就老了——是变柔软了。以前的和平,是一块铁,硬邦邦的,敲上去当当响。现在的和平,是一块被火烧过的铁,还是硬的,但有了温度,有了韧性,弯不断,敲不碎。
她轻轻地笑了。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和平没有回答,继续切菜。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他极少见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六
“非遗进校园”的项目越做越大。
第一学期,只有廊坊市第二小学一所学校参与,二十个孩子。第二学期,增加到了五所学校,一百二十个孩子。第三学期,廊坊市教育局把“沈家家宴技艺”列为市级劳动教育示范项目,在全市中小学推广。沈家菜馆的“非遗传承教室”每周三下午都爆满,预约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陈方一个人忙不过来了。马晓鸥主动请缨,担任了第二主讲老师。她教孩子们做“凉拌黄瓜”——一道比西红柿炒鸡蛋更简单的菜,但同样讲究分寸。黄瓜要用刀拍,不能切——拍了才入味,切了太规整,不入味。蒜要剁成末,不能切片——末能挂在黄瓜上,片会滑下来。醋和酱油的比例是二比一,多了酸,少了淡。最后淋一勺辣椒油——不辣,但香。
小鹿教孩子们做“麻婆豆腐”——简化版的,不麻不辣,但保留了“麻婆”的精髓:豆腐要嫩,肉末要酥,豆瓣酱要炒出红油。孩子们对豆腐这种“一碰就碎”的食材既爱又恨,每次做都碎得一塌糊涂,但吃得津津有味。
阿豪教孩子们做“叉烧”——用烤箱烤的,不是传统的烧腊做法,但孩子们喜欢。他教孩子们怎么腌肉、怎么调酱、怎么控制烤箱的温度和时间。每个孩子烤出来的叉烧都不一样,有的焦了,有的没熟,有的太甜,有的太咸,但没有一个人嫌弃自己做的。他们吃得满嘴油光,笑得像花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