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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笑声。
和平在座位里悄悄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
当天晚上,沈家菜馆闭店后,和平把奖状用镜框裱好,挂在了祖父和父亲的照片旁边。三张照片,一张奖状,墙上的空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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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看见了吧。”和平对着照片说,“念清这孩子,像咱们家人。”
照片里的人安静地看着他。
第二天一早,和平去了一趟廊坊老宅。
老宅在城南的巷子里,青砖灰瓦,门前的老槐树还在,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宅子已经没人住了,但每季度都有家人来打扫,院子里干干净净的。
和平用钥匙开了门。堂屋里的陈设还保持着祖父生前的样子,条案上摆着祖父和祖母的合影,香炉里的灰是上次清明祭扫时留下的。
他在条案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穿过堂屋,走到后院。
后院有堵墙,是十年前和平提议修建的“家训墙”。
墙面用老青砖砌成,每一块砖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是沈家四代所有成员的名字。砖与砖之间嵌着铜板,板上刻的是家训。
最初的几条家训是嘉禾定下的:
“诚心做菜,实意待人。”
“勺中有德,铲下留善。”
后来文渊添了两条:
“灶火不熄,家味不断。”
“走得再远,记得回来。”
和平接掌主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墙上添字。他请了廊坊当地的老石匠,用一整块汉白玉刻了六个字。石头是老石匠从太行山里亲自选的,他说这块石头有灵气,纹理像炊烟。
六个字是:“和则兴,兴则久。”
笔画端正,筋骨分明。
和平亲手把汉白玉碑嵌进墙里,就在祖父和父亲的家训下方。碑嵌入墙体的时候,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像某种仪式终于完成。
石匠师傅收拾工具时,忽然问了一句:“这墙以后还要添字吧?”
和平回头看了一眼墙面上剩余的空间。确实还有空位,大小刚好够再嵌一块碑。
“留给后人。”他说。
回到北京已经是傍晚。
明轩在前厅跟几位老顾客聊天,看见父亲进来,起身迎上去。和平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自己往后厨走。
后厨里,晚市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几个年轻的学徒在备料,切菜的切菜,吊汤的吊汤。其中一个叫小周的徒弟正在练习刀工,砧板上的土豆丝切得细细的,但有几根不太均匀。
和平走过去,也没说话,接过刀来示范了几下。刀刃落下的声音很轻很匀,像夏天的雨打在瓦片上。
“手腕放松。”和平把刀还给小周,“刀是手的延伸,不是工具。你得让它变成你的一部分。”
小周点点头,重新拿起刀。
和平退后一步看着,想起自己年轻时父亲也是这样教他的。不说话,只是示范,然后站在后面看。那种注视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存在感,像灶上的小火,不声不响,却一直烧着。
他忽然想到父亲信里写的那句话:手艺传下去容易,把家传下去难。
什么是家?
和平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家不是这栋房子,不是灶上那口锅,甚至不是墙上那些照片和家训。家是一双在背后注视的眼睛。祖父注视着父亲,父亲注视着他,他注视着明轩,明轩将来会注视念清。
一代人注视着另一代人,目光里什么都有:期待,担忧,骄傲,不舍。但最多的,是那种无须言说的托付。
“师傅,”小周叫他,“这刀我好像找到感觉了。”
和平低头一看,砧板上的土豆丝已经均匀了。
“嗯。”他点点头,“继续。”
晚市开门前,和平走出后厨,在前厅转了一圈。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筷子筒里的筷子码得整整齐齐,墙上三张照片一盏奖状,被傍晚的光照得柔和。
他走到门口,看见明轩正蹲在门槛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在修一块有点松动的门槛石。
“这块石头从爷爷那会儿就在了。”明轩头也不抬,“上次三叔公说,民国三十八年重修门面的时候,爷爷特意嘱咐留着的。”
和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青石。石头表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中间微微凹陷,像一只浅浅的碗。
“你爷爷那会儿,”和平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开门,站在这里等第一位客人。后来有了病,腿脚不好了,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有一回下雨,我让他进屋,他不肯,说万一来客人了呢。”
“后来呢?”
“后来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一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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