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的乱世雄主，天下流言将其塑造成嗜血无情的大魔王，杀伐从无底线，传闻里甚至有食人之举，一想到要长久同路相伴，她便暗自绷紧心神。

    但方才庭院之中，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眸流露的悲悯温柔，真切烙印在她心底，半点不似刻意伪装的假意。

    疑惑压过胆怯，甄宓迟疑片刻，压低嗓音，轻声开口发问：“他们说你吃人，是不是真的？”

    陈宫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头朗声大笑。

    笑声坦荡清朗，驱散了庭院里残留的沉闷肃杀，没有半分枭雄的暴戾，反倒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

    他心中暗自了然，眼底掠过一抹深幽寒芒：看来孟德弃冀州西撤，根本不是单纯的兵败脱身。

    此人心思阴诡，绝境之中依旧不忘布局。

    故意在冀州全境散播自己嗜杀食人、残暴无度的谣言，就是要污我名声、离间民心，让河北百姓对我心生畏惧、隔阂丛生，为日后卷土重来埋下伏笔。

    笑意敛去，陈宫垂眸看向身后惴惴不安的甄宓，目光温和却坦荡，字字掷地有声：

    “我是怎么样的人，我希望你拿眼睛看，而不是拿耳朵听。”

    “世人流言千人千说，尽是捕风捉影、恶意杜撰。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往后路途漫漫，我的行事心性，你大可慢慢亲眼见证。”

    甄宓伫立原地，纤细的身子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