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佐藤面前晃了一下。

    他把画重新塞回去。

    佐藤把额头贴回水泥地上。这次是自己贴的。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琴酒转身往门口走。

    伏特加扛起两个木箱跟上。经过许织月身边的时候，他腾出一只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许织月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又看着伏特加肩上的军绿色木箱，最后看着琴酒收在口袋里的画稿。

    她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随手画的东西，又中了。

    又中了。

    海风从仓库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她后脖颈发凉。

    许织月抱着画板跟上琴酒的步伐，脚步有点飘。

    走到保时捷旁边，伏特加把木箱塞进后备箱。

    琴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许织月拉开后车门，还没坐进去，琴酒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她的手停在车门框上。

    语气跟上次评价她做的菜一模一样——淡得像白开水，但确实是在夸。

    许织月愣了一秒。

    她钻进后座，关上门。

    伏特加发动引擎，车子驶离码头。

    后视镜里，废弃仓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许织月靠在后座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画画的手。

    指尖还有铅笔灰，指甲缝里塞著橡皮屑。

    这双手两个小时前画了十二个红点。

    然后这十二个红点变成了十二个倒在地上的人。

    她的手指在发颤。

    不是怕。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她手里的笔，忽然变成了别的东西。

    伏特加在前面哼著歌，心情显然不错。

    ？下个月的计划应该没问题了。

    。我跟了您五年，头一回这么轻松拿货。

    琴酒没接话。

    伏特加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许织月。

    ？脸色不太好。

    许织月回过神，扯了扯嘴角。

    伏特加笑了。

    许织月心想——谁要习惯啊。

    但她没说出来。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一排排地掠过车顶。

    许织月低头看着自己的画板。

    画板的边角磕了一块，大概是在仓库门口撞的。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缺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琴酒把她的画收走了。

    那张画上面有集装箱编号、伏击位置、射击角度、人数——全部精准命中。

    如果琴酒把这张画交给组织上面的人看

    许织月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皮质座椅。

    车子驶出隧道，月光重新洒进来。

    琴酒的声音从前座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