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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处暑前后。”
处暑,出暑。
意味着炎热的离开。
而在高中古诗文的常识记载里,处暑往往落在农历的七月上旬或者中旬。
江临的眼睛亮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
他把废土上每一季土豆大丰收的那一天,强行定义为中元节。
不管废土星球真正的公转周期是多少,他只认自己定下的这套历法。
有了中元节这个锚点,剩下的日子就好算了。
他以三十天为一个月。
土豆收获后的第三十天,就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收获后的一百六十五天左右,就是大年初一。
从那以后,地窝子的墙上除了记天数的正字,多了一张用木炭画出来的简陋日历。
废土上那机械死板的岁月,突然就有了色彩。
中元节那天,也是土豆入窖的日子。
江临会在地窝子外生一堆火,烧几根干枯的南瓜藤。
他没有什么纸钱可烧,只能对着那缕青烟,默默念叨几句现实世界里祖先的名字,权当是祭祖。
到了中秋节,他会特意从地窖里挑出一个最圆,颜色最黄的土豆。
不用水煮,而是埋在火塘的灰烬里慢慢烤。
烤得表皮焦脆,内里翻沙的时候,他会捧着这个滚烫的月饼,坐在地窝子的门坎上。
一边吃,一边看着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废土月亮,轻声背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除夕夜则是最丰盛的。
他会奢侈地熬一锅浓稠的豆浆,把南瓜切成小块和着豆渣做成简易的南瓜饼,甚至还会停下所有理科卷子的刷题进度,给自己放半天的法定节假日。
甚至,他还根据天数推算出了自己的生日。
十九岁的生日,他在翻地。
二十岁的生日,他在跟大水搏斗。
到了二十三岁生日这天,他用木炭在泥墙上给自己画了一个两层的生日蛋糕,还在上面画了二十二根蜡烛。
“江临,生日快乐,祝你早日拿下导数压轴题。”他对着泥墙,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
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仪式感,成了他在废土上保持理智的最强护城河。
每一次过节,都是在提醒他。
你是一个来自地球,有着五千年文明传承的现代社会人,你不仅要活下去,你还要继往圣之绝学。
有了这道精神防线,江临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了漫长的刷题中。
但在刷题方面,江临面临着一场物资衰退的危机。
带进来的A4草稿纸,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为了省纸,他开始不断缩小字号。
以前一道大题能写满大半张纸,现在他硬生生把字写成了蚂蚁大小,一张纸正反面,连边角缝隙都被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迹填满。
到后来,连买来的圆珠笔芯也开始告急。
红笔最先用完,接着是蓝笔。
为了保留下最后那点黑笔用来记最关键的笔记,江临开始大量采用无纸化办公。
他在帐篷门口平整出一块两平米左右的红土,每天中午用小手锄刮平,然后拿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在地上演算。
这种带有惩罚性质的极端演算方式,硬生生把他的计算速度逼上了一个恐怖的台阶。
以前做一道解析几何,他需要在纸上反复涂改试错,现在看一眼题干,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了椭圆的坐标系和联立方程的骨架。
理科的突破,靠的是逻辑和肌肉记忆,而文科的死磕,则是纯粹的折磨。
尤其是英语。
对于江临这种天生语感极差,只会死抠公式的理科男来说,高中英语那一百多篇课文,简直就是一百多个用外星文加密的独立密码本。
第一年的时候,他每天早晚各花一个小时背课文。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至暗时刻。
面对长难句,他象是在解剖尸体。
定语从句,状语从句,非谓语动词,他用棍子在地上画出主谓宾的结构树,硬生生地把每一个单词塞进映射的句法格子里。
背诵的过程更是痛苦。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在废土上没有丝毫的仁慈。
往往是早上刚把一篇四百词的阅读课文磕磕巴巴地背下来,晚上去地里浇了一桶水,回来再想背,脑子里就只剩下几个零碎的介词在打转了。
“我这脑子是漏网的筛子做的吗?”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揪着自己已经长得象鸡窝一样的头发,对着暗红色的天空破口大骂。
骂完了,喝口凉透的雨水,把刚才背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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