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地方在沙地上抄上十遍。
第二年,这种拉锯战达到了白热化。
他不再苛求一次性记住,而是把背诵拆解进了废土生存的每一个动作里。
翻土的时候,他规定自己一铲子下去必须想出一个长难句的下一个单词。
浇水的时候,水桶晃荡一下,嘴里就得跟着吐出一个短语。
时间进入第三年,量变开始慢慢向质变转化。
那些被他拆解,揉碎,咀嚼了成千上万遍的英文句子,终于开始在大脑皮层里生根发芽。
他发现自己不用再在脑子里把英文翻译成中文,然后再转译回英文了。
那些单词开始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一种模糊但确定的语感。
而真正的突破,发生在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第四年。
那是废土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江临正在土豆地里进行这一季的培土工作。
土豆长到这个阶段,必须把根部的红土堆高,让地下茎有足够的空间膨大,同时也防止长出地表的薯块因为见光而变绿发毒。
工兵铲在江临手里上下翻飞。
踩土,下铲,发力,撬起,堆土。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野性而粗犷的韵律。
他没有去想下一铲要挖多深,肌肉的记忆已经替他做好了所有的规划。
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完全放空的心流状态。
只有风吹过荒原的呼啸,和铲尖切开板结土壤的闷响。
就在这种极度专注的放空里,江临的嘴唇不知不觉地动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含糊不清的呢喃,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废土上显得有些突兀。
“The Olyic Gas are held every four years... Athletes froall over the world coete for dals...”
他手里挥舞着工兵铲,一铲子红土稳稳地扣在土豆根部。
脚步挪动,走向下一株土豆,铲子再次举起。
“Earthquakes are natural disasters that can cause iense destruction...”
语速越来越快,没有停顿,没有思考。
那些单词象是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气管,声带,舌尖,极其丝滑地流淌出来。
没有中国式英语的卡顿,没有在脑子里搜索介词搭配的尤豫,连那些复杂的定语从句连读,都顺畅得象是在背诵自己家里的存款密码。
必修一,必修二,必修三……
从体育赛事背到安妮日记,从自然灾害背到科技发展。
他就这么一边机械地挥汗如雨,一边象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在红色的荒原上大声地背诵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一铲子劈在了地头用来压薄膜的一块黑石头上,震得虎口一阵发麻。
江临猛地停住了动作。
他杵着工兵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脏兮兮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擦都没顾上去擦。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自己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跳声。
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
就在刚才那至少一个多小时的培土时间里,他在完全没有意识控制,甚至没有任何刻意回忆的情况下,把高中英语必修课程里的几十篇内核课文,一字不落地顺了下来。
没有在脑海中浮现A4纸上的文本,没有去扣语法结构。
那些句子,就象是他本能的一部分,跟呼吸一样自然,跟心跳一样不受控制。
“肌肉记忆?”
江临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
这显然是神经突触在经历了四年,成千上万次的重复电击后,彻底改变了大脑的拓扑结构。
这门曾经像天书一样折磨他的外语,已经被他硬生生地啃碎,咽进了肚子里,融化在了血液中。
废土上的冷风吹过,把江临背上被汗水浸透的破布条吹得贴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江临突然笑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肩膀微微耸动,后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在空旷荒原上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里带着这四年里积压的所有委屈,绝望,自我怀疑,以及此时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畅快。
“草!”
他猛地一挥手,把工兵铲狠狠地插进地头的红土里。
“还有谁?”
他冲着那轮暗红色的太阳扯着嗓子大吼。
没有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