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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江临迎来了他的第一批重武器。
好吧,说是重武器,其实不过是钢板、圆钢、台钳和一堆标准件。
可对一个即将独自进入废土四十年的人来说,它们确实比任何模型枪都更接近武器。
它们能和熵增、磨损、风沙、孤独对抗。
一辆喷着某城际物流绿漆的依维柯厢式货车,吭哧吭哧地挤进了教师楼后面这条狭窄的巷子。
车门推开,跳下来一位大哥。
这大哥体型宽胖,手里捏着个压扁了一半的红牛罐子,满脸写着生活好累我想下班的暴躁。
“尾号7749的江先生是吧?”
胖司机核对了一下手机屏幕,抬头看了一眼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江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是我,师傅,麻烦就在这扇卷帘门门口卸货。”
江临走上前递过去一瓶刚从旁边小卖部买的东方树叶。
胖司机接过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这单运费才几个钱,重得要命不说,还全是不规则的铁疙瘩,老子搬的时候差点把腰闪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两人开始卸货
包裹被油乎乎的编织袋和厚纸皮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
最先被拖出来的是从老馀那里订购的铸铁台钳。
江临刚伸手去接,双臂猛地往下一沉,手腕的韧带瞬间绷紧。
这和在健身房里举二十公斤的哑铃完全是两个概念。
哑铃的配重是均匀的,有符合人体工学的握把。
但这个装在破纸箱里的台钳重心全偏在一侧,纸箱的边缘像钝刀子一样勒进江临的掌心。
“当心点,砸了脚面算你的。”胖司机在上面搭了一把手。
紧接着是切好尺寸的Q235碳钢板,一捆不同直径的圆钢,几块用来做垫铁的厚铝块,电力系统部件,资料箱,防潮箱,最后是两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的是各种规格的紧固件和老馀店里买的那些小工具。
物流车轰鸣着倒出巷子开走。
江临站在原地,看着堆在门前的这一小座铁山,甩了甩微微有些发酸的骼膊。
他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出不到半米的高度透气,然后转身打开顶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拆包。
剥开层层叠叠的防锈纸和气泡膜,那台老旧但厚重的日本产台钳终于露出了真容。
深绿色的底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铸铁肌理,丝杠上涂了厚厚一层黄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工业气息。
“不能直接放在角铁架子上,架子太薄,受不住台钳切削时的震动。”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一个废弃的实木门芯板上,那是他昨天在路边垃圾堆里捡来的,本来打算当垫脚板。
他把门芯板拖过来,架在两个角铁架子中间,用买来的膨胀螺丝和角码,把这块厚重的木板固定在墙角,做成了一个简易但极其稳固的操作台。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台钳的底座,腰部发力,嘿的一声,将它搬上了操作台。
用两只C形夹把门芯板压在角铁架上,台钳底座下面垫一层旧橡胶,再用两根穿孔角钢和长螺杆把台钳临时压住。
他用力摇了摇。
没有想象中纹丝不动。
台钳和木板一起发出一点沉闷的晃动。
很小,但存在。
这不是合格工作台,只能勉强承受锯削和轻度锉削。
江临把这条晃动记进日志本。
【临时工作台刚性不足。废土中不得把此结构当作长期基准。】
有了基座,接下来就是第一次试错。
江临从纸箱里翻出一截两指宽,五毫米厚的Q235扁钢,塞进钳口,转动摇柄将其夹紧。
然后拿出一把崭新的手用钢锯框,拆开一根老板说是便宜货的高碳钢锯条,按照视频里学来的方向,让锯齿朝前,装进锯框,拧紧蝶形螺母。
“开工。”
他先戴上护目镜,把羽绒服袖口卷紧,又把台面上多馀的螺丝和锯条收走。
Q235钢板表面还带着出厂的防锈油,他顺手拿抹布在要下锯的地方用力擦了几下,免得一会儿油污混着铁屑把锯齿填平打滑。
这才站在操作台前,左手按住锯框前端,右手握住把手,身体前倾,将锯条压在扁钢上,往前一推。
吱——
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狭小的车库里回荡。
锯条没有切进去,而是顺着光滑的钢板表面滑了出去,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江临愣了一下。
看网上的师傅锯金属,那就象切豆腐一样顺滑,怎么到了自己手里,金属就变得这么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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