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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真正用出来的东西。
于是提笔补了一句。
【目前还不能用理论去解决哪怕一毫米的偏斜问题,只能用理论提醒自己,在动作出错的时候,我该把眼睛看向哪里,该去检查哪个环节的约束失效了。】
第三天,江临做了一件他在车库里就知道自己必须做,但一直以各种借口逃避,没有真正去做的事。
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的手臂。
不是医学或者解剖学字面意义上的研究。
他从台面上拿起那把中齿平锉。
台钳上夹着的,还是那块已经断断续续锉了两天的扁钢001的挛生兄弟。
他站好位置,右手握住木柄,左手压住锉刀前端。
然后,用一种慢到让人感觉时间停滞的速度,开始往前推。
正常情况下,锉刀推出去只需要零点几秒。
但他现在,把这个过程拉长到了整整五秒。
推到一半行程的时候。
“停。”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身体瞬间僵住,肌肉紧绷着维持住这个悬空的姿态。
然后,他象一个局外人一样,缓缓低下头,视线从锉刀的接触面离开,顺着自己的左手,移向右手的虎口,再顺着小臂,看向手腕,手肘,最后扭过头看自己的右肩。
第一次看。
除了感觉肌肉酸痛之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每个关节似乎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江临把锉刀拿开,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站好姿势,再来。
这一次,更慢。
慢得连锉齿摩擦钢料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推,五分之一。
推,一半。
推,大概到三分之二行程的时候。
江临的目光仅仅盯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终于看到了。
看到自己的右手腕,在小臂继续向前推进的那个节点上,发生了一个不自觉的内翻动作。
幅度极小。
小到如果不把速度放慢十倍去盯着看,完全无法察觉。
如果是在正常速度下推锉,唰的一声,这个内翻的动作就会被强大的肌肉惯性和尖锐的锉削声完全吞没,象一粒灰尘落进狂风里,转眼没了踪影。
难怪他之前总是锉出两头低中间高,或者偏斜的面。
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小动作。
不是因为他没有去检查自己的姿势,而是因为检查的时候速度太快。
人类的视觉驻留和大脑的处理速度,根本抓不住那么短暂的瞬间发生的不良代偿动作。
江临把锉刀放下,拿起笔,在日志本上记下这个重大发现。
【发现:推锉动作进行到大约三分之二行程时,右手腕有明显的内翻倾向,目测角度约5度。】
【推测原因:这是身体的本能代偿。在推到这个位置时,肩关节的活动范围可能已经接近一个舒适区的极限,或者是胸大肌的收缩不足以继续提供平稳向前的动力。为了把锉刀推完最后的三分之一行程,身体放弃了动用大关节,转而让最灵活但也最不稳定的手腕去补偿这段距离。】
【后果:这个补偿动作,会导致锉刀在末段失去并行,前端向左下偏转,右侧的锉齿会对钢面右侧产生计划外的切削量。日积月累,这就形成了一个右低左高的系统误差。】
写到5度的时候,江临认为这个数字太过不严谨。
因为这不是用量角器量出来的,纯粹是他凭着空间感目测的。
于是他严谨地在后面补了一个括号。
【(注:角度仅为目测粗估,不具备数据参考价值。后续必须以锉面的实际透光检验结果来反向验证这个角度的破坏力。)】
搁笔看着那块布满划痕的扁钢,江临在脑子里把这整件事翻来复去地想了一会儿。
手腕的内翻,绝对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偶然现象。
它是每一次,几百次,几千次推锉动作中都一直存在的。
他的身体正在用一种隐蔽的错误动作,去弥补另一个物理限制。
而他在过去的所有训练里,在自以为是的努力中,都对这个每天发生几千次的错误视而不见。
“行吧。”江临自言自语了一句,“既然找出来了,那就拔掉它。”
他重新拿起锉刀,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如果说刚才是慢动作,现在就是定格动画。
他强迫自己把每一次推锉的速度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推一点,停,看手腕有没有翻。
再推一点,停,看肩膀是不是耸起来了。
继续推,停,感受手肘的角度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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