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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反唇相讥:“那你说怎么办,啊?你硬件牛逼,你找原因啊?光电探测器的暗噪声我们测试了三遍,温漂在皮安级别,没问题。外腔半导体激光器的稳频环路死死锁在铷原子吸收在线,没问题。。”
孟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除了靠算法做软件补偿,你尹大博士还能在这套百万级的系统里,找出别的噪声源吗?”
“肯定是光电放大器前端的那块运放芯片存在难以监测的温漂效应!”
尹航坚持着自己的硬件视角,一步不让。。我前天就建议过了,把前端放大电路板全部废掉,重新画板子,换上带内部恒温槽的军工级运放芯片。”
“你疯了吗?”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姚思雨突然摘下耳机,忍不住喊出了声,“重新画板子,找厂家打样,邮寄过来,再手动贴片、调试除错,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两个星期。”
姚思雨眼圈都有些红了,指着桌子上的日历:“PRL编辑部给我们的修回期限只剩最后二十天了,这中间还要留出时间重新跑几十个小时的稳定性数据,还要修改正文。老板王衡教授昨天刚发微信问过进度,你现在说要推翻硬件重来,你想让整个实验室的人都陪着你死吗?”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软件派的孟澈认为只能靠算法兜底,硬件派的尹航固执地认为是电路板芯片有遐疵,而负责数据的姚思雨则在截止日期的悬崖边上处于崩溃边缘。
空气中充满了焦躁挫败,以及那种即将被拒稿的恐慌感。
陆知行一直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目光深沉地看着桌面,一言不发。
他知道孟澈的算法实际上是一种掩耳盗铃,是用软件在掩盖物理上的溃疡。
他也知道尹航换芯片的建议不仅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凭借他多年的经验,芯片温漂的噪声频谱特征,根本不长这样,换了顶级芯片也未必能真正解决这个周期长达四十分钟的缓慢漂移。
但他们能怎么办呢?
他们都在试图用自己最擅长最依赖的手段,去修补一个完全处于认知盲区的未知漏洞。
这就象是一个手里只有一把锤子的人,看世界上所有出问题的地方,都象是一颗需要敲击的钉子。
会议室里的争吵逐渐耗尽了力气,进入了无解的死胡同。
孟澈颓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痛苦地抱着头,把头发揉得一团糟。
尹航也烦躁地合上了笔记本计算机的盖子,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有人再说话。
陆知行却半点没有要散会的意思,他扭头去看江临。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年轻人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拿出笔记本做记录,没有因为听到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而露出茫然,也没有因为这场激烈的争吵而显得局促。
“江临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陆知行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僵硬气氛。
二博一硕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江临,他们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去问一个旁听的。
江临想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尹航,说道:“能不能麻烦你,把刚才那段漂移数据的,最原始的采样文档调出来让我看一下。”
尹航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们做频域分析的时候,当然都已经看过原始数据了。低频包络都在那里,直接看时域图看不出什么物理本质。”
“我说的是最原始的那一层,没有经过任何卡尔曼平滑,没有做前馈补偿,没有归一化处理,没有剔除你们认为的异常点。直接从ADC芯片的寄存器里,吐出来的十六进位采样串行。”江临解释道。
尹航转头看了看陆知行,见导师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有些生硬地嘟囔了一句:“科研数据处理是有标准降噪流程的,看那些全是毛刺的原数据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江临看着他,“但我就是想看处理之前的。”
尹航也只能从底层数据库里拉出了一份庞大的原始.csv文档,用画图软件将其在主屏幕上铺开。
数据图出来了。
这是一张布满了杂乱毛刺的折线图,看起来就象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原。
江临走近了,站到屏幕前,如同一尊雕塑般,静静盯着图看了大约三分钟。
低频漂移的主成分确实如孟澈所说,隐伏在海量的高频噪声之下。
那个周期约四十分钟的缓慢起伏,在幅值上,滤波之后被强行压到了量程的百分之零点几,但在眼前这幅未经雕琢的原始图景里,它的庞大轮廓依然清淅可辨。
不过他注意到一件事。
这段漂移的波形,根本不是对称的正弦波或馀弦波。
它的上升沿,明显比下降沿要徒峭得多。
更关键的是,他在脑海中滤掉了那些随机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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