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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颗螺栓放入孔中,全部用手指去拧。只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
尹航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捏住螺丝帽的边缘,一圈一圈地往下拧。
“感受螺纹咬合的阻力,拧到底,直到螺丝的底面刚刚接触到铝板的金属面,也就是你手指感觉到第一丝明显抗力的那一刻,立刻停下,不要施加任何哪怕多一丝的额外扭矩。”江临在一旁进行着严苛的语言导航。
四颗螺栓全部进入了待命状态。
此时的铝板只是被虚浮地固定着。
“现在,拿起扳手,把扭矩值设置到设计扭矩的百分之三十。”
“注意顺序。”
江临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节拍,那是他在无数次废土装配中总结出来的,顺应金属材料内部脾性的韵律。
“左上,然后对角线的右下,接着右上,最后对角线的左下,必须交叉预紧。”
尹航握着扳手,将扳手头插入左上角的内六角螺栓。
咔哒极轻的一声,扳手达到了缺省的微小扭矩。
然后是右下,右上,左下。
四个轻微的咔哒声依次响起。
“为什么要这样?”孟澈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问道。
“第一轮三成扭矩,不是为了锁死,是为了让四颗螺栓同时进入受力状态。”江临目光没有离开铝板,“金属不是死物,接触面也不是数学里的理想平面。你一上来就把一个角锁死,就等于先把误差钉死在那里。后面再拧其他三个角,只会把板子强行扭进一个带内应力的姿态。”
“交叉预紧,是为了让接触面一点点坐实。三成、七成、满扭矩,分三轮走,是为了让螺纹、沉孔、接触面和下面的平台逐步创建同一个受力基准,而不是让某一个角先替整块板子承受全部错误。”
“第二轮,设到设计扭矩的七成,同样的对角线交叉顺序。”
尹航机械地执行着,他的手不再随意,动作变得缓慢而虔诚。
扳手的咔哒声变得沉闷了一些,这意味着金属面之间正在创建牢固的法向约束。
“第三轮,设计扭矩,还是交叉顺序。”
四颗螺栓依次锁紧。
“最后再复核一遍。”江临说,“不要加力,只确认每颗螺栓都在同一个扭矩点脱扣。哪一颗还能继续转,就说明刚才接触面又重新坐下去了,必须补到同一状态。”
但江临并没有喊停。
他的目光扫过铝板旁边,那里有一根用来传输压电陶瓷驱动信号的黑色同轴电缆。
因为刚才拆卸的关系,这根电缆现在有些随意地搭在铝板的边缘。
“把那根线拿走。”江临指着那根电缆,“重新固定在旁边的理线槽里,用扎带绑死。线要留出弧度,不要让它对这块铝板产生任何直接的悬垂拉力。”
“这根线很轻的。”尹航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但他立刻闭嘴了。。
“一根线的重力确实很小。”江临看着他,“但在亚纳米级别的干涉仪里,这根线随着温度变化产生的轻微热胀冷缩,就是挂在这个结构上的一根不安分的橡皮筋。它会拉扯。你现在要做的,是切断一切多馀的寄生应力传递路径。”
尹航老老实实地找来尼龙扎带,将电缆妥善地固定在远离光学主板的线槽里,保证电缆走向呈现一个松弛的U型。
整个拆卸、去毛刺、清洗和重装过程,实际耗时将近四十分钟。
在场的陆知行、尹航和孟澈,都觉得象是跟着经历了一场容不得半点失误的微观外科手术。
当一切就绪,尹航后退两步,让出了位置。
陆知行走到了主控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开机。”
孟澈迅速按下控制柜上的一排绿色按钮。
“嗡——”
真空泵低沉的轰鸣声重新响起,激光器的预热指示灯开始闪铄红光。
“等待系统热平衡。”陆知行盯着屏幕。
恒温室里恢复了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风扇嗡鸣声。
但在场的几人,没有一个人觉得困倦。
系统被刚才的折腾打破了原有的热力学状态,需要一段时间来吸收机器重新运转产生的热量,从而在微观层面上重新创建干涉条纹的锁定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计算机屏幕上,代表着干涉信号实时相位的彩色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重新开始滚动。
最初的几分钟,曲线因为内部温度梯度的剧烈波动,以及压电陶瓷在满量程查找锁定点而剧烈震荡,象是一条发了疯的过山车,上蹿下跳。
渐渐地,随着温度的传导趋于稳定,强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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