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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业忽然回头,看向江临。
“你刚才一直盯着刀架,看出什么没有?”
几名本科生也跟着转头。
陆知行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江临没有往机床前走,仍然站在黄线外。
“第三道试切有一点轻微颤音。”
郭建业的眼神微微一变。
“原因呢?”
“但从声音看,不象主轴问题,也不象材料硬点。更象刀尖伸出量或者刀架局部刚性导致的微小振动。”
郭建业没有说话。
江临继续道:“也可能跟进给和转速组合有关。刚才切屑卷得比较细,声音里有周期性,不是随机噪声。如果是正式加工,我会先停机检查刀具伸出量,刀片压紧,工件夹持,再调整切削参数。”
一个本科生忍不住说:“这也能听出来?”
江临没回答。
郭建业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到刀架前,伸手检查刀具压板。
他没有开机。
只是用扳手轻轻试了一下紧固螺钉。
其中一颗螺钉几乎没有松,但确实还能补上极小的一点角度。
郭建业把扳手放下。
“刀片压紧略松,刀杆伸出量也偏长一点。”
几个本科生立刻看向江临。
江临依旧站在黄线外,神色平静。
郭建业没有夸他,只是转过身,对那几个本科生说:“看见没有,示范课不是看老师把零件车圆。示范课是看加工条件怎么被确认,异常怎么被提前发现。”
他说着,又看向江临。
“但你刚才有一句说得对。”
“哪一句?”
“你说你不确定。”
郭建业拿起粉笔,在旁边小黑板上写了四个字。
先停机,再判断。
“车间里最怕的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还装知道。听见异常,先停机,再判断,不要边猜边干。”
江临点头。
郭建业重新调整刀具伸出量,补紧压板,再次激活主轴。
这一次,切削声平稳了很多。
没有那种细微颤音。
铝棒表面留下的刀纹也更均匀。
郭建业完成示范后,停机、退刀、清屑、测量、记录,一步不省。
整个过程并不刺激。
没有火花四溅,也没有什么惊险瞬间。
但江临反而看得很认真。
因为这也是现代工程训练中心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用规程把每一步危险提前分解,用标识、检查、停机、记录,把人类不可靠的注意力变成可重复的流程。
让一个人不必凭借手感和胆量硬闯。
废土上的他没有这种奢侈。
在那里,他只能把所有流程刻进肌肉里。
而在这里,文明把流程贴在墙上,写进表格,交给老师反复讲。
示范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二十。
本科生们陆续离开。
郭建业让值班助教把机床周围清理了一遍,才带着陆知行和江临走出实训区。
门口的黄线外,他把江临的安全测试卷递还给他。
“卷子收好。”
江临接过。
卷子右上角多了一个红色印章。
【安全测试通过】
下面还有郭建业的签名。
“下次来,先不碰车床。”郭建业说。
江临抬头。
郭建业看着他:“给你安排手工基础,划线、样冲、手锯、锉削、钻孔前夹持确认。材料用废铝或者低碳钢,你先按新手流程走一遍。”
陆知行看了一眼郭建业。
郭建业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
“陆老师,不是我故意压着他。越是这种有点本事的,越要从流程开始。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完全没碰过工具的人。但他以前在哪里练的,怎么练的,有没有养成不适合中心的野路子,我都不知道。”
江临没有不满。
相反,他觉得郭建业说得对。
废土里许多动作,是在没有旁人,没有制度,没有替代方案的情况下被迫形成的。
它们有效,但不一定适合现代车间。
比如他习惯在极差的条件下压榨工具极限。
习惯用身体记忆补足量具不足,习惯在没有老师能喊的情况下自己判断风险。
这些能力在废土里救过他的命。
但在江城大学工程训练中心,它们也可能成为隐患。
郭建业看着江临。
“你别觉得自己会锉,就可以跳过划线。别觉得能听出颤音,就可以提前摸车床。下次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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