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岂是你这张破嘴能议论的？”九叔冷哼一声，将最后一把冥币扔进火里。

    初六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眶渐渐泛红。

    他吸了吸鼻子。

    “要不是师父当年在破庙里把我捡回来，我初六早就饿死在那个冬天了。”初六声音发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秋生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谁说不是呢。”秋生低着头，看着青石板上的纹路，“我姑妈家嫌我吃得多，大冬天把我赶出门。要不是师父收留，我连个挡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文才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我连亲生爹娘是谁都不知道。”文才撇撇嘴，神色黯然，“从小就在街头要饭。师父就是我亲爹。”

    九叔拿着火钳的手微微一颤。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纸灰。

    背过身去，装作整理长衫的下摆，悄悄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正房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凌玄宸跨出门槛。

    白衣胜雪，气质出尘。

    “收拾一下。”凌玄宸走到石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去昙城县城的西餐厅。有人请吃免费西餐，顺便谈一笔活。”

    秋生和文才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西餐！”文才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是不是有那种带血的牛排，还有红酒？”

    “瞧你那点出息。”秋生拍了文才后脑勺一下，“那是上流社会吃的东西。赶紧去换身干净衣服，别给师父丢人。”

    半个时辰后。

    师徒几人走在前往昙城县城的土路上。

    九叔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算盘，一边走一边拨弄。

    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这阵子印冥币，总共赚了六万大洋。”九叔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几张厚厚的银票。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徒弟。

    “这是你们的工钱。”九叔抽出两张银票，递给秋生和文才，“扣除买朱砂、黄纸，还有买红顶公鸡的材料费。一人五十大洋。”

    秋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银票。

    “师父！六万大洋啊！您就给我们五十？”秋生满脸不可置信。

    文才也急了，直跺脚。

    “这也扣得太狠了吧！我们腿都踩细了！”文才大声抱怨。

    九叔冷哼一声。

    “材料不要钱？印钞机不要钱？”九叔作势要收回银票，“嫌少就还给我，留着给祖师爷塑金身。”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将银票死死攥在手里，塞进内衣口袋。

    “不少不少！谢谢师父！”秋生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初六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九叔走到初六面前。

    他抽出一张面额一百大洋的银票，递了过去。

    初六双手接过银票，手都在剧烈发抖。

    “师父这太多了。”初六满脸感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这条命都是您的，包吃包住就行了，怎么还能拿这么多钱。”

    “拿着。”九叔拍了拍初六的肩膀，“你干活最踏实，从来不偷懒。这是你应得的。”

    九叔深吸一口气，走到凌玄宸身边。

    他将手里剩下的一大叠本票，全部递了过去。

    “玄宸，这是你的。”九叔语气郑重，“没有你找到批量制作冥币的方法，这活根本干不完。订单暴涨全靠你，这钱理应归你。”

    凌玄宸没有接。

    他从中抽出一张一万二千大洋的本票，塞回九叔手里。

    “师父，您留着傍身。”凌玄宸语气平淡，“茅山上下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七月半快到了，咱们也该回茅山一趟了。”

    九叔看着手里那张巨额本票，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没有再推辞，将本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好。”九叔重重点头，“谈完这笔活，咱们就启程回茅山。”

    半小时后。

    昙城县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黄包车穿梭其中。

    一家装潢奢华的西餐厅矗立在繁华的十字街角。

    巨大的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九叔推开镶著黄铜边框的玻璃门。

    悠扬的留声机音乐在大厅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现磨咖啡和黄油烘焙的香气。

    “欢迎光临。”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年轻女孩站在迎宾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