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三章 《人造人会梦见发条夜莺吗?》  穿进福尔摩斯后,我成了文学巨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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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尔斯坐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牛津的夜色正从靛蓝渗入墨色。最后一只晚归的鸽子从礼拜堂尖塔掠过,翅膀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银弧。

    他依然穿着那件外套,莫里亚蒂那张写着新问题的纸还在他内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一种几乎能被感知的重量。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想得太多了,多到思维如同煮沸的水,腾腾冒着热气,却什么也看不清。指尖还残留着那片杏仁薄脆的触感,绵软微潮,证明今晚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莫里亚蒂最后那个问题还在他的颅骨内侧回荡:“写小说的人,是否也在某种意义上被小说的叙事所定义?”

    一个问题,比整晚的数学讨论都更锋利。

    查尔斯闭上眼,能感到眼球在眼睑下微微震颤,那是过度思考的生理痕迹。

    他慢慢活动着手指,让冰冷的指尖互相摩擦,试图通过这种物理性的动作来锚定自己。

    今晚的讨论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他在牛津度过的最好的一个夜晚。

    那种智力共鸣的快乐真实而纯粹,在他如今日渐干涸的内心世界如同一场意料之外的甘雨。

    莫里亚蒂确实是个天才,也是个比天才更罕见的存在:他是一个知道如何让别人的天才也被点燃的人。在他面前,查尔斯感到自己最接近“真实”。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莫里亚蒂的观察力并不比福尔摩斯差,只是方向不同。

    福尔摩斯关注的是外在的痕迹——衣领的磨损、靴底的泥土、袖口的墨渍——他用这些碎片拼出一个人走过的路。

    而莫里亚蒂关注的是更内在的东西:呼吸的节奏、语调的变化、思维跳跃时瞳孔的细微收缩。他读的首先是你的存在本身。

    “持续说话大约四十分钟后,你会出现第一次明显的清嗓动作。”

    查尔斯无声地重复了这句话。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那是真的,而莫里亚蒂只是平静地指出——像指出一个算式里不该出现的符号。

    这称不上是冷漠,出发点甚至是善意的。但它也体现出来一种特定的认知模式,一种把世界理解为由可解问题构成的集合的方式。

    而查尔斯知道,在未来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这种认知模式会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占据主导地位,把人类的一切都转化为可量化的变量和可优化的参数。

    到那时,“人”将从一个谜,变成一个被看见的问题。

    查尔斯睁开眼,黑暗依然笼罩着一切。他能辨认出书桌的轮廓,窗台上哈德森太太的果酱罐的剪影,以及那叠依旧空白的稿纸。

    白色的纸面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象一片等待被耕种的雪地。

    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逼近,一种方向,一个念头,像远方海面上隐约显露的风暴轮廓。

    查尔斯微微眯起眼睛。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何时站起身的,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书桌前,手指触到了那叠空白稿纸的边缘。

    纸的触感冰凉而粗糙,象刚被揭开的冻土。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这个名字突然浮出水面,他甚至不确定它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那个关于“写小说的人是否也被叙事定义”的问题仍在发酵,也许是莫里亚蒂关于“数学是发现还是发明”的讨论在另一个方向上延续,也许只是在想“我究竟是谁”的时候,意识的河流自然流经了这个河床。

    他读过它,在前世某个深夜,蜷缩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被失眠困扰的脸。那时他读它纯粹出于消遣——一个关于赏金猎人和仿生人的科幻故事,情节紧凑,设置有趣。

    查尔斯拿起笔,用指尖掰掉笔尖上那层干涸的墨痂,重新蘸了墨水。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词:“仿生人”和“电子羊”。

    然后他停下了笔,看着那两个词,象在凝视两扇刚刚打开的门。

    他看到的是自己。

    他想写的那个故事——如果它只是迪克小说的复制品,那它仍然是一种借用,仍然是对另一个灵魂的剽窃。

    但如果他把那种关于“什么是真实的”困惑从迪克的框架中提取出来,然”这个身份的全部理解来重新塑造它——

    那算抄袭吗?

    查尔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仿生人”这个词浮出水面时,他听到的不只是记忆宫殿里某个抽屉被拉开的声音,还有更陌生的东西——它叫“我理解那种感受”。

    他是在借用,还是在回应?他是站在迪克的肩膀上眺望,还是用自己的双腿走进了同一片风景?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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