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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迁居京城,在寺中修行。段氏宗庙,朕不会动。”
段思聪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陛下慈悲。”
“至于你的子嗣。”
李从嘉顿了顿,“封侯爵,食邑千户,世袭罔替。段氏子弟,愿留朝中者,量才录用;愿归隐者,听其自便。朕不会为难他们。”
段思聪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陛下圣恩,罪臣无以为报。段氏子孙,世世代代,不敢忘陛下再生之德。”
身后跪了一地的文臣礼官,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伏在地上肩膀颤抖,有人木然望着地面,像丢了魂。按照礼节送上玉玺和山河图等物。
李从嘉没有再看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龙袍上的金龙在光中浮动。
“从今日起,大理八府,并入大唐版图。各府官员,愿留者原职留任,不愿留者发给路费遣返。百姓免赋一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陛下圣明!”堂中诸臣齐齐拜倒。
段思聪仍跪在殿中,白衣袈裟,孤零零的。
他看着李从嘉的背影,阳光把那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他面前的地砖上。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那日,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殿堂。他穿着龙袍,戴着冕冠,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接受百官朝贺。
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可到头来,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
珠子被磨得光滑圆润,每一颗都陪他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苍山上经年不化的雪。
李从嘉转过身。
殿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石阶上,照在红毡上,照在那面猎猎飘扬的“唐”字大纛上。姚州的城门大开,百姓们涌入街头,争相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茫然,有人庆幸。
那面“段”字龙旗从城头缓缓降下,叠好,被内侍捧进府中。不是被踩在脚下,不是被焚烧,是被收进锦盒,存入库房。
李从嘉站在阶上,望着这座终于彻底归顺的城池。
建昌、会川、姚州、鄯阐,大理八府已得其四,剩下的,不过时间问题。他转过身,走回堂中。段思聪还跪在那里,白衣袈裟,像一尊沉默的佛。
“起来吧。随朕回潭州。你在京城的寺院,朕会命人修缮。”
段思聪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遵旨。”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东一西,缓缓重叠。
段思聪归降的诏令传出,大理八府震动。
姚州城头换上了大唐旗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苍山洱海,飞过泸水金沙,传遍每一个州府、每一个山寨。
有的府主连夜派人送来降表,有的洞主亲自赶赴姚州叩见,有观望的,也有不甘心的。
高氏的残余势力在鄯阐周边几处山寨纠集残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从嘉没有急着班师,在姚州坐了下来,一坐就是一个月。
节度使府的正堂成了临时行辕,案上的舆图换成了文牍,令旗换成了诏书。
从川蜀调来的能臣干吏陆续抵达,有熟悉民政的,有精通钱粮的,有善于安抚蛮部的。
张泌将这些人分派到各府各县,接替投降或离任的大理旧官。
段思聪很配合,亲笔写了数十封诏书,劝谕各地归顺。
他的字写得极好,端正温润,语气谦和,念在他曾是国君的份上,各地势力也愿意卖几分薄面。
最棘手的是那些藏匿在山林中的高氏余党。
他们不降,也不战,只是躲在山里,时不时出来劫掠,袭扰唐军粮道。
秦再雄主动请缨,带着藤甲兵进山清剿。
他本就是苗人,对山林作战如鱼得水,飞抓钩镰枪在山岭间比在平地上还灵活。彭师健也带着本部人马配合。
将高氏残部逐出巢穴,或剿或抚,一个月内平定大小山寨十余处,斩首数百,俘获千余。
李从嘉每日批阅奏报,处理政务,接见各地来使。
他亲自过问姚州百姓的赈济,下令从建昌、会川调拨粮草,发放种子,修复被战火毁坏的房屋。
他还下令减免姚州、鄯阐等新附之地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张泌感慨道:“陛下此举,胜得十万兵。”
钱惟治则忙着整理大理各府的地籍、户籍、赋税册籍。
大理立国二十余年,制度草创,簿册混乱,许多数据对不上。
他带着几个文官日夜核对,眼睛熬得通红,终于理出个大概。
他向李从嘉禀报:“大理八府,除去尚未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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