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黛芬妮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答应爱丽丝，她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哪怕事情成了，她也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中——怕被林恩大人发现，怕被蕾娜的人反扑，怕事情败露后万劫不复。

    不答应爱丽丝，她怕是很难继续当她的四大执事之首，毕竟爱丽丝既然把这件事跟她说了，她难道还有拒绝的馀地？

    知道秘密而不参与的人，是最危险的人。

    “爱丽丝大人……”丝黛芬妮再次问道，“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

    “没有回旋的馀地？”

    “没有。”爱丽丝又肃容问道，“丝黛芬妮，你觉得蕾娜爱主人吗？”

    丝黛芬妮一愣，“应……应该爱吧。”

    “爱？”爱丽丝轻轻笑了一声，“也许吧。但她的爱，是高高在上的爱。

    她是圣女，她是教皇，她是被万人敬仰的‘双圣’之一。

    她爱主人，但她更爱她的‘圣’字，她真正爱的是所谓的光明正义。

    而我不同。

    主人是我心目中的第一位。

    光明正义算什么东西？我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爱丽丝说得很明白，蕾娜的爱并不纯粹，只有她的爱才纯粹。

    丝黛芬妮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然后……她单膝跪在爱丽丝面前：

    “我明白了，爱丽丝大人。

    为了您和林恩大人真正的幸福，丝黛芬妮愿为爱丽丝大人效死！”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爱丽丝大人一定能听见。

    答应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这不是在战场上杀敌，不是在暗处刺探情报，不是以往那些虽然危险但绝对是正确的任务。

    这是背叛。

    是背叛林恩大人的信任，是背叛双圣共和国的根基……

    丝黛芬妮的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头，看着爱丽丝的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尤豫和动摇，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爱丽丝大人是认真的。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爱丽丝大人，”丝黛芬妮看懂了爱丽丝的眼神，“属下最后问您一次，您真的想好了吗？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爱丽丝说。

    “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有人死。”

    “我知道。”爱丽丝扶丝黛芬妮起身，“丝黛芬妮，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主人在地下城第一个遇到的人是我，而不是蕾娜，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我吧？”

    丝黛芬妮默默点头。

    “算了，想这些没有用。”爱丽丝苦笑，“命运不会因为你想了就改变。蕾娜先出现，这是事实。她先占据了主人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这也是事实。我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些既成的事实。但我可以改变以后。”

    丝黛芬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今天起，这件事就是‘除虫计划’。”

    我们要做的，就是除掉这只虫豸，让大树恢复健康。

    行动的代号……就叫‘寒战’。”

    “寒战……”丝黛芬妮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对。寒战。”爱丽丝说，“这件事要做得象寒冬一样，冷到骨头里。等春天来了，雪化了，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查不出来。”

    丝黛芬妮的指尖在发抖。

    她听懂了。

    爱丽丝要的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政变，不是公开的决斗，不是任何能被史书记载的“事件”。

    她要的是一场干干净净的清除。

    像冬天的大雪复盖一切痕迹，等雪化的时候，该消失的已经彻底消失了。

    “爱丽丝大人，”丝黛芬妮深吸一口气，“您打算……具体怎么做？”

    “还没到具体安排的时候。”爱丽丝重新坐回椅子上，“现在只是定方向。具体怎么做，什么时候做，用什么方式做……这些都要从长计议。急不得。”

    方向是寻求外援，这点丝黛芬妮算是明白了。

    只是外援是谁……有待商议。

    “属下明白了。”丝黛芬妮低头道，“属下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有件事你可以安排可靠的人着手去做。”

    “爱丽丝大人请吩咐。”

    “蕾娜的身世。”

    “蕾娜的身世？”

    “对。听说她是被教廷收养的。在那之前，她是谁？从哪里来？”

    丝黛芬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