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在那位王副主任的引领下，带着于家姐妹缓步走进厂区。

    他一边走，一边象是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说道：

    “老王，我这么直接带人进来，不违反你们厂里的规定吧？”

    这话听起来象是客套，但以他的身份主动问出，更象是一种姿态，一种对规矩的表面尊重。

    王副主任闻言，立刻转过头，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语气斩钉截铁说道：

    “刘处，您这话说的。

    您来了，那就是最大的规矩。

    怎么会违反规定呢？

    您放心，这点小事，我还能处理不好？”

    他这话说得极满，既表了忠心，也暗示了他在厂里的能力。

    在他心里，刘建国虽然不是轧钢厂的领导了，但馀威犹在，更何况人家现在的位置更高、能量更大，能有机会巴结还来不及，哪还敢谈什么规定。

    王副主任精明得很，目光在于家姐妹身上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他放慢脚步，凑近刘建国一些，压低声音，主动请缨道：

    “刘处，您今天亲自跑一趟，肯定是有事要办。这两位姑娘是……？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能办的我现在就去办，绝不眈误您的时间！”

    他急于表现，想在刘建国面前留下个能干、懂事的印象。

    刘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请缨，也没有介绍于家姐妹的身份，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人事问题说道：

    “老王，现在厂里保卫处，是谁在负责？处长是谁？”

    王副主任一愣，没想到刘建国会问起保卫处，但他反应很快，立刻答道：

    “回刘处，现在保卫处的一把手是李武，李武处长。

    副处长是李良。

    您看……要不要我通知他们一声，过来给您汇报汇报工作？”

    他说着，已经做好了去叫人的准备。

    在他看来，刘建国问起保卫处，多半是想见见老部下，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保卫处配合。

    刘建国听到这两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仿佛回忆起什么的、带着点感慨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李武，李良……当年我手底下的两个兵，现在都当上处长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随即又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继续说道：

    “不过，我现在又不在这干了，让他们来找我汇报工作，那不是胡闹吗？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他停下脚步，转向王副主任，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地继续说道：

    “老王，带我去找李怀德吧。他在办公室吧？”

    王副主任一听是去找李副厂长，心里更是了然。

    李怀德是分管后勤、行政的副厂长，安排个工作正是他的职权范围。

    他连忙点头应道：

    “在在在！

    李厂长今天没外出，应该在办公室。

    刘处，您跟我来，这边走。”

    说着，他便在前引路，带着刘建国三人绕过主干道，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朝着一栋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牌子的办公室走去。

    于海棠和于莉紧紧跟在刘建国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听着刘建国和王副主任之间那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对话，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保卫处处长、副处长，那在她们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官了，可听王副主任的口气，仿佛刘建国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刘建国本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在这干了、胡闹，这份随意和底气，让她们对刘建国的能量有了更加直观、更加令人敬畏的认识。

    于莉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偷偷拽了拽妹妹的衣角，于海棠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但自己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到了那间挂着“副厂长办公室”门牌的门口，王副主任正要上前敲门通报，刘建国却抬手制止了他，转头对他说道：

    “行了，老王，就到这儿吧。

    你忙你的去，我自己进去找老李就行。

    刚才的事，谢了。”

    王副主任立刻会意，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自己不适合在场，连忙点头哈腰说道：

    “刘处您太客气了！

    那您忙，您忙！

    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

    说完，他又殷勤地朝于家姐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等王副主任走远，刘建国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扇刷着深褐色油漆的木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