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松开手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盯着妹妹，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种被巨大的疑问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迫切。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海棠，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刘建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海棠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那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象有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心脏。

    但她还是本能地想要掩饰，脸上飞快地堆起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刻意的嗔怪说道：

    “姐！

    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啊，何雨水介绍的，认识而已。

    人家是大领导，乐意帮忙，那是人家心眼好，你想哪儿去了？”

    于莉没有被妹妹这番故作轻松的辩解糊弄过去，她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象一把刀子，要剖开妹妹那层脆弱的伪装。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沉重说道：

    “海棠，你是觉得咱们全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这里面的蹊跷？

    还是你觉得刘建国是傻子，钱多了烧得慌，没事干去帮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安排工作、垫付钱款、还请客喝茅台？”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虽然压着，却带着微微的颤斗，继续说道：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哪有这么不求回报的人？

    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他图什么？”

    于海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堵住姐姐的嘴，可她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那些准备好的借口——“他人好”、“他乐于助人”、“他就是看在雨水面子上”——在姐姐那犀利的质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低下头，逃避姐姐的目光，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指甲把布料掐出一道道褶痕。

    她那副沉默的、心虚的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更清楚地回答了于莉的问题。

    于莉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和幻想也彻底破碎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上前一步，抓住妹妹冰凉的手，语气带着急切和一种想要挽回什么的说道：

    “海棠，你告诉姐，他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是要钱吗？要多少？

    你说个数，咱们全家一起想办法，砸锅卖铁，去借，去求人，也一定给他凑上！”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眼框也红着说道：

    “咱们虽然穷，但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这个工作姐不要了！

    咱不稀罕！

    姐不能让你……”

    她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地攥着妹妹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把妹妹从某种深渊边缘拉回来。

    于海棠感受着姐姐手心的温度和那微微的颤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知道姐姐是真心为她好，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轻轻地、却坚定地从姐姐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看着姐姐因为焦急而泛红的眼睛，用一种很轻、很淡的语气，象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说道：

    “姐，你别问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是……男人跟女人之间，那点事儿呗。”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于莉的天灵盖上，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地盯着妹妹，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说道：

    “你……你说什么？

    你……你们已经……已经在一起了？”

    巨大的震惊之后，她猛地抓住妹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

    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近乎崩溃的急切，继续追问道：

    “那他怎么说？

    他有没有说……打算什么时候娶你？”

    于海棠被姐姐摇得有些晃，但她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姐姐抓着，脸上那层麻木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说道：

    “姐，你别天真了。

    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人家是国家干部，家庭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