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二十八章 太一斩王  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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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

    楚宫长信殿。

    殿中燃着铜灯。

    灯油快要见底,火光却越发热烈,使得殿内颇为温暖。

    伯赢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名贴身侍女。

    “晏儿,过来,今夜与姑母同寝。”

    芈晏立在原处,局促不安。

    “姑母,我这身甲……不便上榻吧。”

    伯赢凝视她许久,叹了口气。

    “傻孩子。”

    她伸手,将芈晏拉到榻前坐下。

    “楚国将亡,王室男丁皆逃,唯留吾等妇孺守这残垣断壁。”

    “你护哀家周全,哀家岂会嫌你?”

    “一整夜,你都披着这身东西,握着那柄剑,连口热汤都没喝。”

    “姑母看着,心疼。”

    芈晏垂下眼帘,眼眶微热。

    “可是,吴人随时会再来。”

    “那便来。”伯赢替她拢了拢额前散落的发丝,“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

    “你忘了,小时候你做噩梦,也是这样钻进姑母被里,才肯合眼的。”

    这话戳中了芈晏心底某处。

    她鼻尖泛酸,终是点了点头。

    侍女上前,想替她解甲。

    一名年长些的侍女绕着芈晏转了两圈,在黑甲表

    “公主……奴婢寻不到扣襻。”

    另一名侍女也凑过来,两人四只手在那身黑甲上摸索半晌。

    甲片紧贴肌肤,光滑如镜面,连两片金属的接缝都摸不出凹凸。

    “这……这甲是从哪儿穿进去的?”

    芈晏低头端详。

    神剑也没告诉她如何卸下哎。

    她摆手,让侍女退下,“罢了,我就穿着吧。”

    伯赢看着她这副模样,神色复杂。

    “晏儿,这甲……不勒得慌?”

    “不勒。轻得很,像没穿一样。”

    芈晏说的是实话。

    这一天厮杀下来,她竟不觉疲惫,气息绵长,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伯赢将信将疑,伸手探了探她甲片上的温度,竟是温的,贴着体肤的暖。

    “真是怪。”

    灯火映着两人面容。

    伯赢虽已年近四旬,肌肤却仍紧致莹白,眉眼端方,凤目含威。

    即便此刻褪去凤冠,散着长发,那份从秦地带来的雍容也未减半分。一国太后的气度,刻在骨子里。

    芈晏则是另一番模样。

    十七岁的年纪,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一双眸子又黑又亮,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嫣红。

    即便身着黑甲,但也难以掩饰她曼妙身段和惊人弧度。

    姑侄二人并肩坐在榻边,一个端丽,一个清绝,灯下相映,竟让两名侍女看呆了片刻。

    伯赢拉着芈晏躺下,将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芈晏侧身蜷着,落江剑横抱在怀里,贴着她的甲胄。

    “连睡觉都抱着剑。”

    伯赢失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我怕它只认我,伤了您。”芈晏闷声道。

    伯赢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幼时的她那般。

    殿外雨声渐歇。

    芈晏听着姑母平稳的呼吸,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

    睡着了。

    芈晏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醒了。

    孤身立于江渚之畔。

    身前是滔滔大河,浊浪翻涌,奔流向东。

    远处的天与水连成一线,分不清边际,映着头顶一轮巨大的圆月。

    她环顾四周,茫然无措。

    “这是哪儿……”

    接着她发现一身黑甲不见了,落江剑也不在手中。

    “我在做梦吗?”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疼。

    不是梦?

    就在她慌张之际,忽然瞧见百步开外的水面上,有一叶扁舟。

    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舟上立着一名男子,背对着她,手持一根钓竿,线垂入汹涌的江水。

    那人身形颀长,一袭素衣,立于滔天风浪中,竟纹丝不动,连衣摆都未曾凌乱。

    芈晏心头莫名一震。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人站在那里,整条大河都显得小了。

    心跳猛然加快。

    她张口想出声,喉咙却被某种力量压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子忽而仰头,歌声激荡,压过江水轰鸣。

    “踏尽尘寰,匹马横江,独倚岱高。”

    “看黄河奔涌,千峰伏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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