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磊起得很早。他把眼镜戴好，在厨房里找了只环保袋，拎着走到客厅门口，回头喊了一声：“有人跟我去镇上买菜吗？”

    李飞从房间出来，说他去。胡瑶瑶也从厨房探出头，说她也去。赵磊说好，三个人一起出了门。从别墅区到镇上的集市要走二十多分钟，沿着山路走下去，穿过一片梧桐树，再过一座小桥。路上的行人不多，有遛狗的，有晨跑的。赵磊看到一只柯基在路边嗅来嗅去，主人牵着绳子站在旁边看手机。

    “你们说，系统说的‘存活三十天’，是不是只要咱们不惹事就行？”赵磊问。

    “不一定。”李飞说，“系统给的任务都是触发式的。上次公交车上，是我们主动去坐的。别墅这次，是别人找上门的。如果我们待着不动，它可能就不会给我们任务了。”

    “那不挺好？安安稳稳三十天，回去就行。”

    “系统说后面事件难度递增。”胡瑶瑶说，“不可能一直这么稳。而且我们现在的装备也不够。三张符，三秒的铃铛，万一碰上难度高的东西怎么办？”

    赵磊没说话。他们过了桥，菜市场就在前面。集市不大，露天的，几十个摊位沿着路边排开，卖菜、卖水果、卖肉、卖鱼。赵磊走到一个菜摊前，问了一把小油菜多少钱，摊主说四块五。赵磊说贵了，摊主说那你去找别家吧，赵磊没走，蹲下来挑了一把，装了袋，给了钱。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预算，还能撑几天。

    他正挑西红柿，李飞忽然拉了他袖子一下。他顺着李飞的目光看过去——猪肉摊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年轻人，正在跟摊主说话。年轻人侧对着他们，看不到全脸，但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三下。慢，快，慢。这个节奏和当初赵磊在长安时用的暗号一模一样。

    赵磊的西红柿差点从手里掉下去。“李飞，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

    李飞也看到了那个节奏。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赵磊手里的西红柿接过来，放进袋子里。

    赵磊蹲在原地，没有动，低着头挑青菜，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定着那个蓝棉袄年轻人。那人买了两斤排骨，付了钱，提着袋子转身走了。走的方向是镇外，不是回别墅区的方向。赵磊站起来，把菜钱付了，拎起袋子，对李飞和胡瑶瑶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我跟着他，你们回去叫人。”还没等他们回答，他已经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蓝棉袄年轻人沿着镇外的小路一直往东走，路过加油站，路过一片拆迁到一半的废墟。赵磊在后面跟着，隔着大约四五十步。那人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是旧平房，墙皮脱落了，有的窗户用木板钉着。赵磊跟到巷口，停了一下，探出头往里面看——巷子很深，没有人。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一头扎了进去。巷子走了大半，一个人影从侧面一扇虚掩的门里探出来，就是那个蓝棉袄年轻人。“你跟着我干什么？”他说，语气没有恶意，更像试探。

    赵磊站住了。“你敲那三下，是跟谁学的？”

    蓝棉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你认识老周吗？就是管南京片区的联系人？”

    “什么联系人？”

    “系统联系人。”年轻人说，“你不知道？你们做了任务，系统没跟你们对接过？”赵磊看着他，没有说话。年轻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从门里走了出来。“我们找个地方说吧，站着太显眼了。”

    他领着赵磊去了巷子深处一家还没开门的早餐店，推门进去。店里有个老头正在炸油条，看到他们进来也不惊讶，指了指角落的桌子。赵磊和蓝棉袄在角落坐下，一人面前搁了一杯豆浆。年轻人把豆浆推到他面前，说：“我叫刘宇，安徽人。我是去年穿过来的，当时就在南京。系统说‘历史事件’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收尾清理阶段’。我的任务是配合其他人完成清理。我以为你们已经对接过了。”

    “没有。”赵磊看着杯子里的豆浆，“你刚说什么？还有其他人？”

    “有。南京这一片，我认识的就有四个。不认识的还有，系统说总共有十几个，散在城里各处。我们的任务是定期清理游荡的灵异点，清一个少一个。”刘宇喝了一口豆浆，“你们做了几个任务了？”

    “两个。”

    “那你们算是快的。”刘宇说，“我刚来的时候，头一个月只遇到一个事件。”

    “其他人都在哪？”

    “不知道。系统不让互相联系，除非偶遇。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们，还是你认出了我那个敲三下的动作。”

    “那是我们以前用的暗号。”赵磊说。

    刘宇看了看他，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他站起来，豆浆没有喝完。“我今天还有事。你们最好去找系统把对接信息补上，不然很多事情你们不知道。”他把一个纸团放在桌上，“这是我能说的信息。如果你们做任务需要帮手，可以来这个地址，找老周。他知道怎么联系其他人。”他转身走了。

    赵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