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矿脉在黑石村地界。

    按照青岩城延续了数百年的城规，属地资源原则上归属属地村落集体所有，只要黑石村还在，村民还在开采，那么这条矿脉的产出主要就属于黑石村。

    外人想要强取豪夺，在明面上并不容易。

    当然，这种保护是相对的，前提是这资源的价值，还没到让更上层的大人物们撕破脸皮、无视规则的程度。

    显然，黑石村这条黑纹石矿脉，对于青岩城城主府和那几个真正的世家大族而言，并不算多么珍贵的资源，不值得他们公然破坏规矩。

    可对于张家这种挣扎在城中下层、渴望更多稳定资源和上升渠道的小家族来说，这条矿脉却颇具吸引力，值得谋划一番。

    直接抢夺，风险高，易触犯城规，也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和反弹。

    那么，更隐蔽、更“合理”的方式呢？

    利用宠妾与黑羊村的关系，以及两村之间本就存在的矛盾，暗中支持、怂恿甚至武装黑羊村，让他们与黑石村争斗。

    一来可以消耗黑石村的实力、人丁和抵抗意志；二来，混乱和冲突本身，就能为后续的介入创造借口和机会。

    同时，张家利用与百炼坊内部人员的关系，或许还能在矿石收购价格、验收标准等方面，间接影响黑石村的收益，从经济上施压。

    而这次袭击车队，恐怕不仅仅是一次“冲冠一怒”的报复，更是一次多重的试探与削弱。

    最终目标，很可能是逐步渗透、控制甚至夺取这条矿脉的开采权或主导权。

    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马前卒和地头蛇的黑羊村，则可能被许诺分享部分利益，成为张家在当地的实际“监管者”和利益代言人。

    想通这一切，一股寒意从如意的脊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张家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耐心十足的毒蛇，正朝着尚不自知的黑石村，缓缓亮出了冰冷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