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扯开嗓子，激昂的腔调飘满全场：

    “接下来，有请大英帝国的杰出勇士，巨力凯恩！”

    林骥顺着司礼伸手方向看去。

    洋人休息区，一道壮硕身影猛地站起。

    壮汉身高足有两米，金发乱糟糟的像是许久不曾洗过，裸露在军绿色棉质背心外的双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背心下肌肉棱线块块分明。

    他双眼发直，表情木讷，空洞地看向擂台，任由周围的洋人拍打他的肩膀。

    “凯恩！凯恩！”

    洋人军官叼着雪茄，抬手砸在凯恩的肩背上，指着另一侧的车夫李晋思，粗声低吼：“上去！打死那个黄皮猴子！打死他！”

    凯恩呆滞的目光转动了一下，顺着洋人军官指向瞟去，像是接收到指令，木讷点了下头。

    擂台周围围观百姓看到凯恩的身影惊呼出声。

    “伊个能还算人啦？”

    “这副身胚，一拳夯下去，普通人骨头还不敲得粉粉碎啊？”

    ……

    人群中泛起骚动，不少人瞧着凯恩的壮硕体形脸色煞白。

    人群中的练家子们却纷纷撇嘴嗤笑：

    “中看不中用的呀！肌肉堆得再厚有啥用，筋骨全僵脱了，连转个身都费劲哦。”

    “莫讲车夫是暗劲高手，就算碰着明劲底子的，伊也是个站牢挨打的活靶子呀！”

    白小年踮着脚仰着脖子往前凑，声音发紧：“这洋人也太壮了……李师傅能打过吗？”

    白玉儿手心全是汗，目光不断在李晋思和凯恩身上游移。

    林骥眉头微皱，落在凯恩身上的目光不断上下打量。

    蛮力惊人，筋骨滞涩，步伐虚浮。

    只是林骥目光落在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碧蓝双眼时，总觉得有种别扭感。

    擂台东侧临江楼的二楼包厢里。

    柳清烛指尖叩着茶杯，眉头低蹙，眸光落在休息区中的洋人凯恩身上：

    “不大对劲儿……这洋人肌肉浮肿，筋骨发僵，怎么看着没一点自然打熬的模样？”

    桌对面，黑袍男子立在窗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栏杆，眼皮微抬，扫过楼下。声线沉了几分。

    “只怕他们还留着后手，没这么简单。”

    对面的望江楼中，民政署长满脸挤着笑，拍起马屁：

    “上校麾下果然都是勇士！这架势！国人武士练上二三十年也未必能有此等体魄。”

    扎克斯得意大笑，晃着酒杯，望着楼下：

    “凯恩是大英帝国最顶尖的战士，等他赢了，我看还有谁敢反对禁武令！”

    楼下。

    休息区中。

    凯恩动了。

    他迈开大步，走到擂台前，双脚一蹬，纵身跃起，两百多斤的壮硕身体如山般砸在擂台的青石台面上。

    “咚！”

    一声闷响。

    整座青石擂台都晃了一晃。

    荡起一圈灰尘。

    凯恩脸部扭曲，双拳紧握，目光木讷盯着台下观众。

    擂台下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惊呼，脸上泛起惧色。

    另外一边。

    李晋思淡淡一笑。

    往后退了半步，脚尖轻点，身形像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打着旋落在了擂台另一侧。

    脚尖稳稳落地，柔得连脚底的尘土都未落下。

    随后躬身抱拳，身子微微朝台下众人行了一礼。

    “好！”

    台下围观人群中的武者率先叫好。

    紧接着人群又欢呼起来。

    “李师傅好身手呀！”

    “夯瘪伊个洋鬼子！”

    “铛！”

    铜锣脆响。

    “比武正式开始！”

    随着司礼一声令下，比武正式开始。

    “吼——”

    凯恩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上身的军绿背心和下身的黑色作战裤下的肌肉猛地绷紧鼓起。

    裸露在外的肌肉拉丝般根根暴起。

    脚掌踏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轰”地一拳，砸向李晋思。

    李晋思负手踩出滑步，身体一拧，堪堪躲开这一拳。

    凯恩拳头没有收势，一拳砸在擂台木柱上。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柱裂出蛛网般的深纹。

    洋人凯恩收回拳头，甩动手腕，挥去手掌间的酸麻，再度扑向身后李晋思，挥拳招式和上一拳如出一辙。

    李晋思脚步极稳，依旧负手而立，脚下“蹬蹬”倒退，这一拳又是以毫厘之差，被他躲开。

    ……

    十多招过去。

    凯恩身上汗珠密集，低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