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门。”

    卫宏吐出两个字，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洪门传承数百年，反清复明、抵御外侮的名声传了一辈子，各地都有暗线，江城自然也有分舵。只是这些年少有动静，隐得极深，寻常人根本联系不上。

    “洪门……”李博渊喃喃道，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可咱们根本不知道洪门的人在哪啊。”

    “我知道联络暗号。”卫宏沉声道，“当年我父亲与洪门一位堂主有旧，留过一条门路。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如今洋人要断我华夏武道根脉，再不动用，就没机会了。”

    “好！那就请卫兄联络！”周铁山一拍桌子，“只要洪门肯出手，我周铁山这条命，卖给洪门都成！”

    几人纷纷点头，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活气。他们都是武道中人，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手里的拳谱、传承，就是东瀛人觊觎的东西。若不找个靠山，迟早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

    同一时间，城北城门。

    晨雾还没散尽，城门刚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皮鞋锃亮，手里提着一只棕色牛皮药箱，箱角嵌着铜饰，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瞳是浅褐色的，带着几分异域感，可五官轮廓又偏中式，是个典型的中外混血。

    他气质温文尔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个留洋归来的西医大夫。

    守城的士兵上前盘问，男子从容掏出两本证件。一本是大英领事馆开具的行医证明，一本是广华省督军府颁发的医师执照。士兵翻了翻，不敢得罪洋人，连忙赔笑着放行。

    男子走进城，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上巡逻的东瀛士兵、沿街张贴的禁武告示，还有神色惶恐的百姓，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江城……果然比省城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提着药箱，不紧不慢地走到城北最繁华的街道，选了一间闲置的铺面，看样子是真打算在这里开诊所。

    而城西城门，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入城中。

    这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裤腿扎在绑腿里，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最扎眼的是他脑后那根金钱鼠尾辫，油光水滑，梳得一丝不苟。他肩上扛着一杆碗口粗的镔铁大枪，枪杆乌黑发亮，枪头寒光闪闪，少说也有百八十斤重，扛在他肩上却轻如无物。

    守城的兵丁本来想上前拦，可被他抬眼一扫，那眼神如猛虎下山，凶戾逼人，兵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走进城，连大气都不敢喘。

    壮汉进城后，找了家最破的大车店，扔了一块碎银子，要了一间最偏的屋子。进屋后，他把大枪往墙角一靠，扯开嗓子喊店家：“二斤酱牛肉，一坛烧刀子，快点！”

    声音洪亮，震得屋瓦都微微发颤。

    店家不敢怠慢，连忙把酒肉送了进去。壮汉关上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吃喝之间，目光时不时瞟向东城方向，眼底深处，战意翻涌。

    ……

    这两股气息入城的瞬间，正在海蛟帮据点里擦拭长枪的林骥，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望向城北和城西两个方向，眉头微蹙，眸色沉了几分。

    “怎么了？”沈锦鸾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两股很强的气息，刚入江城。”林骥淡淡开口，“一个藏得极深，带着药气，阴柔得很；另一个锋芒毕露，是个用枪的好手，气息刚猛霸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不在暗劲之下，甚至……半步化境。”

    沈锦鸾脸色微变：“是东瀛派来的援军？”

    “不好说。”林骥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枪身的山水纹路，“东瀛本土的武道气息不是这个路数。那个用枪的，倒像是关外的路子。不管是谁，江城这趟浑水，是越来越浑了。”

    他放下擦枪的布，站起身：“不管他们，先办咱们的事。哥老会这条狗，今晚就炖了。”

    沈锦鸾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人手都集结好了，青衣帮那边，柳师爷亲自带了五十个精锐过来，都是能打的好手。”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清烛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青色劲装，长发束起，腰间别着那柄三寸短剑，英姿飒爽。几日不见，她气息愈发凝练，显然是天衍注的功法又精进了不少。

    “林伯，沈帮主。”柳清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骥手边的长枪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就是……山河定澜枪？”

    “嗯。”林骥抬手握住枪柄，微微一抖，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龙吟虎啸。“今晚，就用它开刃。”

    白玉儿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长衫，小声道：“林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