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长把手里的粗布口袋往孙国栋怀里一递："接住了。"

    孙国栋接过来，顺势往屋里让了让："王大哥，进去喝口热茶吃口饭，再走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改天吧，这趟来得紧，不光是为了给你送这点东西，林场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开会，一摊子事等着呢。"

    场长在他肩头拍了拍，笑着说道："今天忙，等哪天闲下来了，咱俩搭个伴往山里走一趟，打点野味回来，好好的整一顿酒。"

    说完跨上边三轮，一拧油门，车子突突突地响着，顺着土路朝林场那边跑了。

    等人影远了，孙国栋迫不及待地扒开口袋往里瞧，一排排黄澄澄的弹壳在日头底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全是这杆步枪专配的七点六二口径的子弹。

    他拎着袋子进了屋，把子弹哗啦一下全倒在桌面上，一枚一枚地数了个清楚，正好五十五颗。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原先枪里还剩下几颗，加上这一袋，一共六十十多发。

    只要省着点用，只对付熊瞎子、大马鹿这类大块头的时候才动，够他在山里折腾上好一阵子了。

    深山里头大牲口本来就不常见，老虎黑熊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马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

    要是遇上野兔、狍子、野狼这些东西，他肯定不会浪费值钱的步枪弹，手里的虎头双管猎枪就够收拾了。

    平日打打狍子黄羊野鸡兔子，猎枪的威力和射程都够用，弹药还能凭持枪证按月限额购买。

    不过场长方才那几句话他记住了，这五十多发是人家托战友费了老大劲才凑来的，打完这批，就算场长人脉再广，恐怕也不好再弄了。

    再说了，他也不能老是让人家搭人情。当初青松林场那头伤人的老虎是他收拾掉的，虎皮虎肉归了他不说，林场还额外给了一千块奖金，又把林场的正式工位让给了他大哥孙国梁。

    上回王场长托他陪江老进山，打狼杀熊的进项全归了他，狼皮还对半分了一份。

    这回人家送来的子弹比消耗掉的还多出不少，两边的人情已经扯平了。

    等这批子弹打完了再去张口，那就是白白欠下一笔人情账。

    再说了，眼下枪械管控一年比一年紧，往后就算场长想帮忙，路子也会越来越窄。

    "得自己想想办法弄点补充了。"孙国栋自言自语了一句。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父亲留下的老枪是以前苏联军队用的制式家伙，当年边境上打了大仗，上百万人在那儿交手，战场上丢下的子弹数都数不清。

    建国以后不少流散弹药流到了地下渠道里，只是这么多年转手下来，现在还能找到的已经不多了。

    他上辈子手头宽裕以后，曾在县城一个老人手里买到过二十来发同型号的弹。

    可县丞附近根本没有私下买卖弹药的渠道，要买最少得到市里去，甚至得跑省城。

    就算乡下哪家还藏着存货，没有熟人领着，人家也不会轻易出手。

    想好了这些，孙国栋把步枪弹仔细收好放妥，拎上猎枪和两盒猎枪弹，锁好堂屋门，出了村子往山那边去了。

    今天他没打算往深山腹地跑，只在林子外围转转，打几只野兔野鸡或者狍子就够，带回去给回娘家住着的孙国芳补补身子。、

    对付这些东西，猎枪足够使了。

    出了村口，他扛着枪独自踏着薄雪往林子里走。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进了一片以前从没来过的林子。

    连着几天没落雪，地上只铺了薄薄一层，淡淡的雾气在林间飘着，看着朦朦胧胧的。他没往深处去，只顺着外围平缓的坡地慢慢往前找。

    林间的雪又松又浅，一脚踩下去刚没过脚背，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风声偶尔响一下。时而有山雀叫上两声，山风一摇树梢，枝头的碎雪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枯枝和地上。

    在外围兜了不到十分钟，雪地上的兽印就多了起来，老猎人都能分辨出来。

    野兔圆圆的小爪印，野鸡细细碎碎的脚印子，还有一片片整齐的狍子蹄印，密密麻麻地铺在雪面上。

    "这片林子货不少，今天怕是要盆满钵满了。"孙国栋嘴角翘了翘，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眼下还没瞧见猎物的影儿，可地上这些脚印明摆着告诉你，林子里不缺东西。

    他利落地往猎枪里压了两发弹，扣上保险，收起刚才那副散漫劲儿，整个人变得又稳又专注。

    两只手端稳了枪，耳朵竖着捕捉林子里的动静，步子轻轻踩在雪上，同时开了热感搜寻，一寸一寸地扫着藏在雪窝和树丛里的活物。

    没一会儿，前方积雪底下冒出一小团温热的光。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是只躲在雪洞里取暖的野兔。

    他加快步子朝那团热源靠过去，刚弯腰准备扒雪掏兔子窝，脚前的雪"噗"地炸开一团白雾，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雪窝子里弹了出来，撒开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