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这畜生，天生就好斗，而且还没脑子，只要看见你手里拿绳子，自然就把你当成了对手。

    孙国栋心里这才明白了，他双臂猛地一使劲，顺着羊的冲劲儿顺势一掀，那百来斤重、浑身是蛮力的公羊一下子就失了重心，咣当一声翻在地上。

    一旁的陈老栓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相信。

    不只是他，就连他儿媳妇、儿子，还有那两个小孙子，全都愣愣地瞅着孙国栋。

    羊是他们养的，自然知道羊的力气有多大，换了普通人，光凭两只手，哪能一下子就把一头浑身蛮劲的成年公羊给掀翻。

    “咩——咩——”那羊被摁在地上挣了几下挣不脱，刚才那股子凶劲儿也消了大半，叫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孙国栋趁着这会儿把绳子在羊脖子上套牢了，牵着羊往自己家走去。

    一路上他发现好几户人家已经把紧闭的大门敞开了，前两天赶进屋里避祸的牲口也都挪回了院子、猪圈和羊圈里。

    连着两宿猎户们轮班守着，都没见着老虎再进村的影子，不少村民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总算松了些。

    孙国栋上前简单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别掉以轻心，然后赶着羊继续往前走。

    他先牵着羊到了大哥孙国梁家。王秀芝和妞妞这些天一直住在这儿，跟婆婆、大嫂、二姐和四妹在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

    要是他一个人回自个儿那边，冷锅冷灶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在哥家待着方便多了。

    他把羊拴在堂屋门口，喊孙国兰来开门。一进屋，馒头的热香气就扑面而来。

    “外头啥情况？找着老虎的痕迹没？”

    说话的是老娘周爱珠，孙国栋摇了摇头。

    “没碰上也正常，赶紧坐下吃饭，吃饱了就好好歇着补觉。”

    周爱珠倒没觉得多意外，催着他赶紧吃。

    打猎这行当就是这样，不是背上枪拉开弓就准能打着东西。

    好多猎户连着进山好几趟都白跑，这才是常有的事，想打死一只老虎，可比打别的野物难太多了。

    “行，吃完饭我就回去歇着。”孙国栋点头答应了，坐下来之后王秀芝主动给他摆上了碗筷。

    “爹多吃点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打老虎。”

    妞妞坐在边上，奶声奶气地给他打气。“放心，爹肯定好好吃。”

    孙国栋伸手揉了揉妞妞的小脑袋，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又夹了一筷子烩白菜送进嘴里，馒头就着菜，吃得那叫一个香。

    “老三，你咋牵了头羊回来？”孙国兰从外头进来，顺手带上了堂屋的门，随口问了一句。

    “原先我们想着用癞头家那头肥猪当诱饵引老虎，可那猪在外头冻了两宿，差点扛不住，韩大爷就让癞头把猪赶回去养着了，没了诱饵，伏击就没法弄，我就去买了这头公羊。”

    “羊的毛厚实扛冻，我再多铺些干草，冻不着它。”孙国栋笑着解释了一句。

    孙国兰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可万一那头老虎就是路过，再也不回来了，这羊岂不是白买了？”

    “二姐放心，咱家现在人口多。老虎要是不来，我就把羊宰了，正好给全家改善改善。”

    孙国栋一边低头扒饭，一边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昨儿个晚饭吃得早，又在粮仓里蹲了一整宿，这会儿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爱珠看他吃得急，赶紧让他慢点。

    赵翠花从外头进来，听说要是引虎不成就要宰羊吃，脸上当时就笑开了。

    她向来爱占点小便宜，这头公羊少说也有百来斤，杀了之后够全家人吃上好一阵子。

    前阵子她对孙国栋还有些不痛快，这会儿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三叔你敞开吃，锅里还有不少，不够我再给你添。”赵翠花热络得很。

    “谢谢嫂子。”孙国栋应了一声。他心里明白嫂子这人爱计较点小得失，可平日里还算本分，尽心伺候婆婆，操持家务也勤快。

    以前那些不痛快的事，他不愿意多放在心上。只要嫂子安安分分的，娘和大哥日子过得顺当，旁的鸡毛蒜皮他懒得追究。

    吃了饭，孙国栋陪着周爱珠说了会儿话，然后牵上羊跟大伙儿道了别，回了自己院子打算歇着。

    没办法，现在大哥家里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确实没有能给他住的房间，只能吃完了饭在赶回家里睡觉。

    可他刚躺下没多大工夫，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孙国栋在屋里问了一声。“是我。”外头的人没说自个儿是谁，可孙国栋一听那声儿就认出来了，是赵芳彤。

    “等一下。”

    孙国栋赶紧披上棉袄，心里头猜着赵芳彤这时候上门是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刘桂芬回城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