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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能顺顺当当把这只祸害了全村好些日子的老虎干掉,表面上看是九个人端枪一块儿开火的功劳,可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孙国栋的计算里头。
他之所以敢断定那头受了伤的老虎一定会半夜折回来,是因为上辈子看过的一则真实野外记录。
九十年代那会儿,全国其实已经开始禁猎了,但是毕竟受限于时代,监管远不似后世那般完善,偷猎盗猎者比比皆是。
当时就有个贪心的偷猎者,开枪打伤了一头成年大虎,还蛮横地抢走了那只老虎辛苦捕来的猎物。
一般的野兽受了伤,多半会害怕逃走、躲起来保命,可那头老虎野性大、记仇深,不但没跑,反而开始了一场极有耐心、极有算计的精准报复。
它忍着伤,一路闻着气味追踪那个偷猎者,悄悄潜伏在他住的木屋周围,不声不响地把他放在屋外的所有东西都捣毁了,整整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等着,硬是熬到偷猎者回来,趁他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扑上去,一口结果了他。
正是因为知道成年老虎记仇、能忍、报复心强,孙国栋才精心布下了这个局。
白天他一枪打伤了老虎,已经在它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孙国栋笃定那只受了伤的老虎躲进山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夜里折回来报仇。
而院子里这只被拴着跑不掉的肥羊,就是他留给老虎的出气口,也是引它入套的饵。
受了伤、满肚子火气的老虎,看见眼前这个动弹不得的活物,肯定会扑上去咬一口撒撒气。
同时,羊天生就怕老虎,一闻到虎身上的血腥气和凶煞味儿,立马就会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叫唤。正是这一声声又急又慌的羊叫,在漆黑的深夜里给屋里蹲守的猎户们准确定位了老虎的位置,不用瞎摸索,直接锁定目标集火开打。
只是夜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大伙儿精神高度紧张,一心只想把老虎干掉,慌乱之中一阵乱枪,虽然成功打死了老虎,但也误伤了这只立了功的羊,好几发子弹打穿了它的身子,当场就没了气。
刚才乡亲们扎堆看热闹,场面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忙着维持秩序招呼人,根本没空顾得上这只牺牲的羊。
这会儿事儿都完了,孙国栋才想起这只默默立了大功的诱饵。
他轻轻抱起还温热的羊尸,走进屋里,小心地放在虎尸旁边,看着这只为全村安危丢了性命的羊,嘴角微微翘了翘,低声自语了一句:“你也算是为民除害立了功,没白死,明早炖一锅羊汤,不辜负你今夜的牺牲。”
念头一落,连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了。
为了布下这场猎虎的局,他整整两天两夜没正经合过眼。
昨天晚上通宵蹲守老虎,一眼没眨全程绷着,今天白天老虎又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全村人心惶惶,他又从头到尾盯着、四处调度,忙得脚不沾地,只在下午大伙儿歇口气的时候眯了一小会儿。
这会儿虎患终于除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所有的弦一下子全松了,困意如山倒,瞬间就把虎血酒带来的那股燥热给盖了过去。
孙国栋简单洗了把手上的血污,拿湿毛巾擦了把脸和脖子上的汗泥,脱了外衣翻身上炕,一头扎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哪怕身上还烧着,可身心实在乏到了极点,头一挨枕头就睡死了过去,一夜无梦。
长夜悄悄溜走,转眼天就亮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山梁后头慢慢升起来,金黄色的暖光穿过薄薄的晨雾,洒在冰封的山野和村子上头,把连日的阴寒和霜气都驱散了。
三道沟的屋顶、树梢、地面都镀了一层暖洋洋的光,空气清冽又新鲜,吸一口都觉得透亮。
天才刚蒙蒙亮,村里人就早早起了炕,经历了昨晚猎虎那么大的喜事,全村人都没睡踏实,人人心里都惦记着那头被打死的老虎,又好奇又兴奋。
家家户户匆匆忙忙做了饭吃了,就三五成群地结伴往孙国栋家走。
昨晚上天黑灯暗,看得模糊,只影影绰绰瞧见老虎的大致轮廓,心里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今天白天光线好,人人都想凑近了、清清楚楚地看个仔细,好好瞧瞧这头祸害了全村好些日子的山林凶物到底长啥样。
没多久,孙国栋家门口又挤满了人,比昨晚上还多,男女老少全来了,人人脸上都是新鲜、振奋、庆幸的神情,低声议论个不停。
“天亮了再看才真觉得大,昨晚上黑咕隆咚的压根没看清!”
“快看那嘴,满口的獠牙,又尖又长,跟打铁的钢锉似的,看着就头皮发麻!”
“最吓人的是那爪子,一根根倒钩又硬又利,跟铁钩子一样,这要是被抓一下,当场就得撕下一块肉来,跑都没跑!”
“这么壮实的身子,怕有好几百斤吧?瞧着比咱家耕田的老黄牛还粗一圈!”
人群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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