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林守田躺在床上,看着儿子徒劳奔波,眼底愧疚几乎溢满。
“天行,别折腾了。家徒四壁,哪来转机?”
“一定有办法。”林天行语气执拗,“我去矿上借银。”
“别去!”林守田骤然激动,剧烈咳嗽不止,“赵家只会趁火打劫,你万万不可去!”
凶险他心知肚明,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奔赴矿场。
听闻他的借钱诉求,赵管事捧腹讥讽,满眼轻蔑。
“借钱?你一无所有,拿什么偿还?”
“我用后续所有工钱抵扣。”
“你的工钱本就抵债不足,何来余力借贷?”赵管事敛去笑意,满脸不耐,“想要银子,唯有一法:签卖身契。”
“卖身契?”林天行浑身僵冷。
“签字画押,赵家给你五两银子。”赵管事抽出泛黄契约平铺桌面,“自此,你为赵家世袭奴仆,生死荣辱,尽归赵家掌控。”
林天行目光落向契约文末,数枚鲜红手印刺眼狰狞。他见过这些手印的主人;那些签下契约的矿工,如今囚于矿场棚屋,日日苦役、食不果腹,早已活成没有灵魂的枯骨。
“签或不签,一言而定。不签,立刻滚。”
林天行双手剧烈颤抖。他想逃、想拒,可母亲高烧昏迷的濒死模样,死死缠在他脑海。
喉咙僵硬堵塞,万般抗拒,最终只剩妥协。
良久,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签。”
指尖按下鲜红手印的刹那,少年十五岁的尊严与傲骨,轰然碎裂。
---
五两银子到手,林天行留少许银两安顿父亲,其余尽数抓药。
药方有效,三副药服下,母亲高烧尽退。只是她依旧神志昏沉、言语颠三倒四,始终未能彻底清醒。
而林天行,彻底沦为赵家私有奴仆,再无半分自由。
奴仆日子,比普通矿工苦上十倍不止。矿场后方简陋棚屋,七八人挤居一室,发霉稻草铺地,寒冬腊月,无衣无被、苦寒彻骨。
天未亮即起,搬矿、砸矿、烧炉、清渣,所有脏累苦役尽数包揽。每日两餐稀粥寡淡见底,偶尔几片菜叶,便是唯一吃食。
监工鞭子冷酷无情,稍有懈怠便挥鞭抽打,皮开肉锭是常态。短短时日,林天行后背布满交错鞭痕,新伤叠旧痂,像一张丑陋的网,死死禁锢着他的皮肉。
无数深夜,他辗转难眠。卧在潮湿稻草堆上,透过棚屋缝隙,凝望寥落星辰。
这世间,真的有公道吗?
良善之人半生勤恳,落得重伤病亡、家破难安;作恶之人横行霸道,尽享荣华、无人追责。
府衙官差到访矿场,从不查案伸冤,只为收取赵家孝敬银两。他们策马而过破败棚屋,从未正眼打量这些底层奴仆。
在权贵眼中,他们从不是人,只是可供压榨的矿石、牟利的工具。
林天行咬紧牙关,将所有怨恨、不甘尽数压入心底。
他太弱了。
十五岁的少年,无钱无权、无依无靠,连自身性命都保全不了,何谈抗衡强权、逆转命运?
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他反复做着同一个怪梦。
梦里,他伫立万丈山巅。头顶是无边黑暗,脚下是沸腾岩浆。黑空与火海夹缝之间,蛰伏着一股古老磅礴、足以毁天灭地的神秘力量。
每次梦醒,耳畔都萦绕着地心深处低沉厚重的心跳声,缓慢、悠远、亘古不息。
他只当是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从未放在心上。
他全然不知,脚下万丈地底、熔火深渊之中,一滴沉寂亿万年的远古血核,正随他的心跳轻轻共振,缓缓苏醒。
万古封印,悄然松动。
只是时机未到。
此刻的他太过卑微、太过渺小,根本承载不住这份旷世力量。
他必须历经更多磨难、更深绝境,淬炼出不死不灭的坚韧意志,方能配得上这份机缘。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青城全城张灯结彩、爆竹声声,年味浓郁。赵家大宅大摆二十桌宴席,宴请全城权贵乡绅,奢靡热闹至极。
唯独黑石铁矿,死气沉沉、寒意刺骨,半点年味皆无。
天未亮,林天行便被强行唤起,与一众奴仆清理冶炼炉渣。隔夜炉渣看似冷却,实则余温滚烫;铁铲撬动之间,火星四溅,落在皮肤上便是密密麻麻的燎泡。
半个时辰不到,他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手臂灼痛难忍。
矿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二少爷到!”
林天行抬眸,只见锦衣少年赵世昌,乘雪白骏马,在十余随从簇拥下入场。这位赵家二公子执掌铁矿账目,性情乖张跋扈,心性远比赵管事刻薄。
赵世昌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