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铁剑与柴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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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里讨生活的寻常百姓。他们护不住公道,却愿用自己的一点心意,来撑一撑这个为他们出头的少年。

    他们不愿留下名姓,怕惹上是非牵连;却还是悄悄送来了。这点点细碎的暖意,看似卑微,却滚烫得像一团火。

    他走到门口,望着巷中往来的街坊。有人瞥见他,只是轻轻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追捧,只有同走过苦日子的人,才懂的那份无声默契。彼此熬过同样的苦,无需多言,尽数懂得。

    这一刻,林天行彻底笃定。沈青的命,没有白丢。

    ---

    赵家一案审讯半月,落幕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赵世杰罢官罚银,逃窜的赵世昌被缉拿归案,判流放三千里;矿场管事葬身火海,被官府草草定性为在逃。铁矿永久关停,所有奴籍尽数废除,苦役尽数恢复自由身。

    可最核心的官商勾结大案,被轻轻揭过。知府一纸自劾折子,以失察为由罚俸半年,便洗脱了所有牵连。

    何其可笑!四十条活生生的人命,竟无一人为此偿命。

    官府文书字字冰冷,赵世昌的罪名只有私设刑狱,绝口不提杀人枉命。那些死于鞭挞、矿难、饥寒与病痛的矿工,通通被归为轻飘飘的用工纠纷。四十条人命,连一个正经的名分都得不到。

    林天行没有再申诉,也没有再告状。

    他从告示牌揭下所有卖身契,最上方那张,正是属于他自己的。纸面褶皱开裂,边角磨损,字迹却刺眼清晰。

    家贫无依,自愿为奴,身价五两,生死由主。

    落款是赵管事代写,纸面下方,只有一枚属于他的鲜红指印。那是年少无助时,被迫摁下的屈辱烙印。

    他对着天光,静静凝视许久。

    油灯亮起,纸片凑近火苗。纸面卷曲、焦黑、燃尽,化作一撮细碎灰烬,被晚风一吹,消散无踪。

    纸烧得干净,可骨血里的屈辱,怎么消?

    皮肉伤口能够愈合结痂,可经年的践踏与苦难,早已刻进骨子里。往后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弯腰,都会提醒他,昔日沦为奴仆、任人宰割的绝望。

    ---

    五月初七,天青城外来了三位陌生修士。

    枣红骏马,青灰劲装,腰间佩剑刻着云纹灵光。三人入城后,不访府衙、不入客栈,径直走向城东贫民巷。

    领头男子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左眉骨一道浅疤,添了几分冷厉。他翻身下马,叩响木门,声线低沉冷稳。

    “林天行?”

    林天行立在门内,默默打量三人。

    衣料非凡,佩剑带灵,绝非市井凡物。最诡异的是,三人驻足的瞬间,巷中所有土狗尽数夹尾缩窝,噤声不敢乱动。寻常武者,绝无这般威压。

    “诸位何人?”

    “玄天剑宗,外门执法堂。”

    男子亮出青铜令牌,牌面剑纹古朴,刻着陌生古字。

    “在下陆辰风。师弟周元、韩东来。我等下山,专查黑石山地脉异动。”

    玄天剑宗,地脉异动。

    数个片段瞬间在脑海炸开:沈青的预判、张道人那句诡异的“原来是你”、火海当夜地底亘古的心跳。

    疑点重重,林天行面上却不露分毫。

    “我一介凡人,不懂什么地脉异动。”

    陆辰风深深看他一眼。目光不锐,却穿透力极强,似能看透皮肉骨血。两息之后,他骤然开口。

    “伸出右手,我看看。”

    林天行下意识缩手藏入袖中。陆辰风动作更快,稳稳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捋起袖口。

    日光倾泻,皮下淡金纹路清晰浮现。细如发丝、繁复古老,像一层鎏金脉络,静静盘踞在他的手背。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日看清全貌,远比月光下的虚影更加震撼。

    陆辰风凝视纹路良久,神色未变,指尖却悄然收紧。

    “师弟。”

    韩东来快步上前,取出一枚嵌晶灵脉镜,掐诀催动。镜面漾开涟漪,随即死寂无声,无任何显像。

    一次,无反应。两次,依旧空白。

    第三次催动,镜面堪堪亮起一丝金芒,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韩东来满脸困惑:“师兄,测不出来。灵脉镜可测所有凡人、低阶修士,无色即为无灵根。可他不一样。”

    “不是无灵根,是彻底测不透。”他皱眉斟酌,“像是被高阶力量屏蔽,又或是,他的体质不在世间已知品类内。我入门八年,从未见过这般异象。”

    周元凑近查验,同样连连摇头。

    陆辰风缓缓松手,目光锁定林天行。

    “纹路何时出现的?”

    “数日之前。”林天行如实作答,根源为何,他自己尚且懵懂。

    “近期可曾接触奇石、古器、异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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