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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出来,印出圆圆的印子。卖糖人的担子旁围了一圈孩子,吹出来的凤凰张着翅膀,金闪闪的,糖香飘出老远。
天行咽了咽口水,脚步没停。糖人再好看,月饼再香,也比不上给娘的顶针要紧。他把怀里的匣子又按了按,贴在胸口,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颠坏了。
银铺的柜台擦得发亮,能照见人影。王掌柜正拨着算盘,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从柜台底下拿出个描金小木匣子,笑着递过来:“拿好了,特意给你刻了兰草纹,跟你娘绣的花一模一样。”
天行抱着匣子,小心翼翼的,像捧着刚出炉的炭火。匣子不大,搁在怀里温温的,他忍不住掀开一条缝看 —— 银闪闪的顶针躺在红绒布上,纹路细得像发丝,比娘那个磨平的铜顶针好看一百倍。
他把匣子往怀里又塞了塞,道了谢,转身往外走。刚拐过正街的拐角,满脑子都是娘看见顶针的样子,没留神迎面走过来一群人,一头撞在了软乎乎的料子上。
是件绣着暗云纹的锦缎袍子,料子滑得像水,亮得晃眼睛,指尖蹭上去,连半点摩擦力都没有。
为首的少年比他高两头,脸白白净净的,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垂着明黄色的穗子,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壮实家奴。正是楚员外家的独子,楚烬。
楚烬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瞥了眼衣襟上沾的灰,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他掏出一方素白的绢帕,嫌恶地掸了掸,指尖连布料都不肯多碰,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自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瞧过天行一眼。像脚边多了块挡路的石头,连踢一脚都嫌费鞋。
“哪来的野小子,活腻歪了?” 旁边的家奴立刻上前,粗粝的手掌一把搡在天行肩上,力道大得惊人,“敢冲撞我们家少爷!”
天行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凉意顺着裤子渗进来,尘土呛得他鼻子发酸。怀里的木匣飞出去,“啪” 地砸在地上,盒盖弹开,银顶针滚了出来,在石板上转了两圈,侧面狠狠磕在石棱上,凹进去一小块。
楚烬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银顶针,嗤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桂花瓣,却像针一样扎进天行耳朵里。
“我当是什么稀罕物件。”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襟,“就这么个破东西,也揣得跟宝贝似的。穷酸样。”
家奴讨好地弯了弯腰,抬脚就要往顶针上踩:“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挡我们少爷的路。”
“别踩!”
天行连滚带爬扑过去,伸手死死把顶针护在手心。家奴的鞋底狠狠蹭过他的手背,火辣辣地疼,像被烧红的铁丝划了一道。他嘶了一声,咬着下唇憋得腮帮子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硬没让它掉下来。
周围慢慢围了人。
卖菜的陈阿婆嘴张了张,手抬到半空又攥紧了菜篮子,被身边的儿媳妇拽了下袖子,便低下头,脚尖悄悄把一片掉出来的青菜叶,踢到了孩子脚边。
点心铺的张掌柜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拨弄算盘的手都快了几分,珠子噼啪乱响。
张阿公站在炊饼摊后面,手里的长夹子悬在半空,铛上的炊饼冒起了焦烟,他也没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脸侧了过去,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见家奴瞪过来,又立刻闭上了嘴。
没人上前,也没人大声说话。只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混着点心铺飘来的甜香,闷得人喘不过气。
楚家的老管家从后面赶上来,弓着腰赔笑:“少爷,老爷还等着您回去赏月呢,跟个铁匠家的小子置什么气,平白失了身份。”
楚烬把绢帕随手扔在地上,嫌恶地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灰尘。
“走吧。” 他斜了一眼地上的天行,语气淡得像水,“一身铁腥气,熏得人头疼。”
一行人扬长而去。锦缎的衣摆扫过青石板,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地上那方素白的绢帕,被风卷着滚了几圈,落在天行面前,白得刺眼。
人群慢慢散了。
张阿公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热炊饼,油纸包烫得他指尖缩了一下。
“孩子,快回家去吧。” 张阿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叹气。
天行摇摇头,把炊饼推回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顶针放回匣子里,抱着往铁匠铺走
张阿公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慢慢收回来。他没再多说,又叹了口气,转身挪回摊子边,手里的长夹子碰在铁铛上,叮的一声轻响,闷得人心头发沉。
天行坐在冰凉的石板上,手心攥着那枚磕坏的银顶针,手背蹭破的地方沾了尘土,沙砾磨得伤口发疼。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顶针放回匣子里,抱着往铁匠铺走。
一路上脚步沉沉的。桂花糕的甜香闻着发腻,青石板的棱角硌得脚底板发疼。以前总觉得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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