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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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了一句:“干活失手,石场常有的事。”

    “哪能是常有的事。”刘阿婆叹了口气,烧火棍轻轻敲了敲灶沿,

    “人家林守正是啥人?街坊邻里谁不夸一句实在?当年你爹走得急,家里连副像样的棺钉都凑不出来,大半夜的人家从被窝里爬起来,连夜打了一副送过来,分文不取。这份恩情,咱们娘俩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她顿了顿,抬眼盯着儿子紧绷的背影,声音放轻了,却带着股执拗的劲:“我瞅你今天回来就不对劲,魂不守舍的,连碗水都端不稳。你天天在石场管事,这事你总该知道点内情吧?张三那小子天天跟你跑前跑后,莫不是他干活莽撞,闯了祸?”

    “跟张三没关系!”刘虎急着打断,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话说出口才觉出失口,慌忙补了句,

    “就是……就是他也没料到能出这么大事……”

    “当啷”一声,水瓢磕在缸沿上,凉水溅出来,湿了半片衣襟。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刘阿婆的脸,明灭不定。

    她手里的烧火棍停在了半空,嘴唇颤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还真跟你有关系?虎子,你跟娘说句掏心窝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虎知道瞒不住了。

    脸一下子白得彻底,手里的水瓢

    “咚”地掉进缸里,他腿一软,

    “噗通”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缝里的石粉簌簌往下掉。

    “娘,我错了……我对不住林家,对不住您的教诲……”他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发出来,肩膀抖得厉害,眼泪砸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半个月前的场景,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楚。那天楚家管家差人叫他去镇口茶铺,他进门时,管家已经沏好了茶,客客气气地请他坐。

    “刘兄弟在石场干了快五年了吧?人踏实,又能干,我都看在眼里。”管家笑着给他倒茶,先拉家常,

    “老嫂子的咳喘好些了没?我听药铺的伙计说,最近进了批上好的川贝,治咳喘最是对症,就是价钱贵,寻常人家舍不得买。”刘虎连忙点头,说还是老样子,凑活吃点便宜药顶着。

    管家就笑:“这哪行?老人家的身子可不能耽误。你放心,往后药铺那边我打个招呼,最好的川贝按月给你送过去,分文不取。对了,狗蛋明年该上私塾了吧?镇上陈先生那我熟,打个招呼,束脩能减三成,还能让先生多照看孩子,不比别的孩子差。”刘虎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事。

    果然,管家喝了口茶,慢悠悠说起了正事:“家主看中了青云街西段的地,打算收过来扩商号。别的商户都好说,就林铁匠那个硬骨头,油盐不进,不肯搬。你在石场管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他歇上一阵子?不用太重,就是让他顾不上铺子的事就行。”刘虎当时就慌了,说这是害人的事,他不能干。

    管家也不恼,还是笑着:“我也知道这事难为你,不勉强。就是吧,最近石场的采买权,好几个掌柜的亲戚都盯着呢,我原想着你踏实肯干,想留给你,月钱能翻三倍。还有药铺那边的账,要是没人打招呼,那川贝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飘着,分量却重得压人:“前几年做盐生意的张老板,你还记得吧?原先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非要跟楚家抢码头的生意,到最后呢?货被扣在码头三个月,仓里的盐全化了,夜里还有人往他家院墙扔石头,老婆孩子吓得天天哭。最后实在扛不住,连夜拖家带口逃去了外乡,连祖宅都贱卖了。你说,这又是何苦呢。”刘虎坐在茶铺里,浑身发凉。

    他知道管家说的都是真的,张老板的事全镇都当生意败落的闲话传,只有他们常在码头跑的人,才知道里头的猫腻。

    楚家不用动手打人,不用明着作恶,只需要断了你的活路,你自己就撑不下去。

    “办好了,川贝、束脩、采买权,全是你的。”管家端着茶碗,看着他笑,

    “办不好……也没什么,就是往后日子,可能会难一点。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刘虎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睛红得发涩:“娘,我没得选啊。您的药不能断,狗蛋还得读书,咱们全家的活路都捏在人家手里。我要是不答应,咱们就得跟张老板一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往前跪爬了两步,抓住刘阿婆的衣角,额头往地上咚咚地磕,声音里全是绝望:“我转头找了张三,给了他五十文钱,反复叮嘱他做得隐蔽些。等林守正弯腰撬大石的时候,先踩松他脚边的两块碎石,再从身后轻轻蹭一下他后腰。我原想着就是让他晃个趔趄,撬棍受力弹起来顶多磕肿胳膊,歇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谁知道张三那蠢货下手没个准,碎石踩松了大半,撬棍直接弹起来砸在了骨头上……”出事的时候他就在山坳后边躲着,听见惨叫声跑过去,就看见林守正倒在地上,左臂耷拉着,血浸透了粗布衣裳,人都疼昏过去了。

    他当时腿就软了,赶紧招呼人抬下山,结工钱的时候多塞了二十文,可那点钱,在断了的胳膊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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