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夜凉如水。

    常寿盘坐客房的窗前，熟练地运转《水月术》。

    法力牵引下，众多素白月光汇聚，穿窗而入，如薄纱一样笼罩在他身边。

    光影朦胧，如梦似幻。

    恍惚间仿佛有一轮水月化为烟雾，被他通过口鼻吞下，旋即常寿熟练地运转食气法，炼化能量，消化所得。

    下丹田内法力渐增。

    四肢百骸生气渐升。

    半个时辰后，修炼结束。

    如水月光散去，常寿轻吐一口浊气，睁开双眼，他起身走到窗前，仰视波光粼粼的水面，盯着上面那水月倒影，捋须思索。

    没想到自己此番探亲，在小外孙女这里也有意外收获。

    这门水月术，他早就修炼纯熟。

    正因如此，常寿夜间采集月华，效率事半功倍。

    本以为已经够好。

    没想到这回做客龙宫，发现水下施展此术比在水上施展此术效率更胜一筹。

    “这清河倒成了老夫的福地！”

    令自己转危为安的是清河龙王。

    令自己接触修行的是清河龙王。

    加之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过事不过三，估计日后清河龙宫给予不了自己帮助了。

    尽管可惜，可常寿并不难过。

    有福泽，是意外。

    没福泽，是正常。

    自己放宽心，才能常安乐。

    水月术有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常寿心情甚好，哼着道歌小调，躺在松软床榻上，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他再见姜子牙，接受教导。

    对姜子牙这种将鬼仙修炼到头的存在来说，沛县还是赤县并无差别。

    该入梦依旧入梦。

    该教导依旧教导。

    机会来之不易。

    常寿也抓住机会请教。

    一个用心教授，一个真心请教，彼此之间，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

    翌日清晨。

    常寿起身修炼。

    结束后，一只熟悉的精怪走了进来，推门而入，给常寿准备好洗漱用具和朝食。

    通体湛蓝，头上三根毛，一双大眼贼亮，正是憨八。

    昨天，他被派来服侍常寿。

    见到旧主，憨八眼泪哇哇流，抱着常寿的腿就是一顿痛哭，稀里哗啦，泪如雨下。

    惹得常寿一阵头疼。

    刚开始还温声细语地劝说，见自己越劝说，这憨包哭得越凶，常寿也不惯着，直接厉声呵斥。

    这才止住了憨八的哭声。

    在清池龙宫待了三日。

    常寿带猴子告辞。

    临走前，他给小孙女留了几颗补元灵丹，又给憨八留了一瓶通灵丹。

    知道自己要回来。

    常寿去见祖师时就做了准备。

    除了积年的老药，还备了灵丹。

    老药是给前两个孙女，她们是凡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给灵丹是害她们。

    灵丹是给小孙女，助其修行。

    通灵丹是他这两年帮如常道友照料灵植所得，尽管不多，每季一瓶，每瓶十粒，可胜在细水长流。

    常寿手上这瓶灵丹是他从圆脸胖鸡和两只狸精的修炼资源里腾出来的，绝不是克扣积攒的私货。

    这瓶通灵丹不多，只有五粒，算全了和憨八的这段缘分。

    在常娥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常寿和猴子发动挪移符，离了清河，离了赤县，直奔大孙女家中。

    ———

    下邳。

    距离赤县两三百里之遥。

    始于夏商，曾是下邳国都，此地比赤县和沛县相对富庶，县城内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空间泛起无形涟漪。

    一人一猴出现在县城一条无人的偏僻小巷。

    一个须发洁白，一身灰袍，手持拐杖，满脸慈祥；一个浑身金毛，一袭道袍，身高五尺，精神奕奕。

    他们正是常寿和孙悟空。

    走出僻静小巷，看着熙熙攘攘的集市，孙悟空探头探脑，脸上浮现一抹追忆，想起了自己昔年走街串巷的经历，常寿则捏诀，依照血脉指路，查找大孙女家的路线。

    离开清河龙宫时，常寿从小孙女口中知道了大孙女的新家住址。

    是的，新家住址。

    大孙女原本嫁入赤县境内一户崔姓人家。

    大孙女婿有本事，口舌灵俐，心眼活泛，做了走街串巷的脚商，积攒了一些钱财后，开始做起倒卖的活儿，来往各地。

    时间一长，崔家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