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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脸上霎时泛起一层薄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没接话。旁人也识趣,谁都没提方才她那句“黄为帝王色”的推测。
陈瑜只问:“那主墓室的入口……怎么找?”
将臣颔首:“壁画上有记。”
“这些金银,得按形制归类——长短、高低、大小,一样都不能混。”
“数清楚,才有下一步。”
几人不再多言,立刻动手。
长器三十一枚;短器十九件;高足二十具;矮座二十座;大器四十二件;小器八件。
数字刚报完,将臣便抬眼扫了一圈:“对了。和壁画上刻的,分毫不差。”
“背后的意思,不必深究。”
“现在——照我说的方位,摆。”
“五高、三低,布乾坤位。”
“四矮、五长,定地势位。”
话音未落,三人已各自分好手头物件,依令而动。石台之上,金器银器错落排开,高低起伏间,竟渐渐显出一片阔叶轮廓。再细看——高者为脉,低者为隙,长者为柄,短者为齿,整片“叶形”铺展开来,底色正是一片温厚沉实的土黄。
马小玲轻轻吸了口气:“……真是黄叶。”
将臣点头:“正是。”
“门,就快开了。”
陈瑜望着那叶形,由衷道:“太巧了,真亏你想得出来。”
将臣没应声,只抬手示意:“再等一等。”
话音刚落,壁画深处忽地传来一阵低沉闷响,似有巨物在岩层里缓缓苏醒。“轰隆……隆……”
将臣一把拽住三人后撤三步,稳稳停在安全线外。
众人摒息凝望——只见壁画顶端那棵大树的树冠,竟微微震颤起来,接着“咔哒”一声轻响,整株树干从石壁中弹出半尺,悬在半空,枝桠微张,像只伸出来的手。
它在等一个按下的动作。
将臣却未上前。他左手虚按右腕,蓄力一瞬,掌风不疾不徐,凌空拍出。
“啪!”
一声脆响,如人掌击木。
树干应声内陷,“咯吱”一声卡进深处,却未复位——整幅壁画从中裂开,左右徐徐滑移,露出一道严丝合缝的暗门。
原来那壁画,根本就是门。
先前他们指尖叩遍四壁,连一丝接缝都没摸到。
陈瑜怔了怔,低声道:“鬼斧神工……也不过如此。”
门开之后,并无声响,亦无机关触发。
可没人动。
陈瑜目光落在将臣肩在线——他未迈步,她便也垂手立定;况天佑跟着她停住,马小玲则侧身半步,护在两人斜后。
他们已习惯看他先动。
直到将臣抬脚向前,陈瑜才伸手一揽,带况天佑与马小玲并肩而入。
门内壑然开朗。
主墓室远比想象中开阔,穹顶描金绘云,四壁嵌玉镶珠,光晕浮动,恍若白昼。
可最令人摒息的,是正中央——真真切切,长着一棵树。
枝干虬劲,青皮泛褐,枝头疏朗,叶色纯黄,一片片飘落下来,轻盈如蝶。
那黄叶坠地,不朽不烂,鲜亮如初,只静静卧在黑石地面上,像撒了一把熔金。约莫半炷香工夫,叶缘渐淡,悄无声息渗入石缝,化作一缕极淡的烟,散了。
树下永远干净,永远明艳。
陈瑜蹲下,指尖悬在叶面半寸,没敢碰:“……这地方,不归自然管?”
她直起身,目光缓缓移向墓室正中。
那里静静停着一口棺椁。
通体乌沉,盖面浮雕双龙衔珠,龙目嵌赤玉,鳞片以金丝勾边。
龙纹威仪,非帝即王。
棺前无碑,却自有千钧分量——
墓主是谁,不必写,也无人敢疑。
将臣抬眼扫了一眼,只觉这满室金光晃眼,却透不出半分老辣的痕迹。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向那具通体镶金嵌玉的棺椁。
棺身雕龙刻凤,纹样繁复得几乎要溢出来,可将臣只盯着看了几息,便伸手沿边沿一寸寸探查——没摸到暗簧,没触到活扣,连一丝松动的缝隙都寻不见。
按常理,这般奢靡的陵寝,早该在棺盖、底座、四角埋下数道机括:弹刃、毒针、翻板、流沙……防的就是人贪心伸手。
可眼下,棺椁静得象睡着了。
“莫非……外头的陷阱,真被他当成了铁壁铜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脚下一顿,再没往前挪半步。
直觉在喉咙口发紧,沉甸甸地压着——这东西,碰不得。
陈瑜也跟了过来,仰头望着那棺椁,喉结微动:“啧……真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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