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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忍不住抿嘴偷笑。

    安亭蕴发觉,红着脸低下头来。

    酒足饭饱后,金书望着窗外,搁下筷子道:“咱们不如往园子里赏雪去?”

    宋夫人闻言笑道:“外头冷飕飕的,仔细冻着。”

    说完,又考虑到大女儿心情不好,出去赏雪放松一下也是好的,于是又补充:“不如咱们便往梅坞那边去,新开的绿萼梅衬着白雪才好看呢。”

    曹望呷了口酒,道:“单赏雪有什么趣儿?不如学那些文人雅士即景联诗。蕴哥儿可是进士一甲第三人,今日可要让我们开开眼。”

    亭蕴谦道:“舅舅折煞甥儿了,只是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这外头已是雪虐风饕,丫鬟们撤了席面,捧上热茶果品。

    曹望道:“这雪下得紧,依我看还是别回去了。”

    宋夫人闻言,忙命邹妈妈去瞧外头情形。

    不一时,邹妈妈搓着手进来回话:“回老爷夫人,外头雪已积了三寸厚,连车辙都掩住了。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灯笼也点不住呢。”

    安亭蕴起身拱手道:“既如此,甥儿更该早些告辞,免得路上更难行走。”

    “这样天气,便是穿着皮袄也要冻僵了骨头。你且在我这里歇下,明日雪住了再走不迟。”说着便唤小厮,“去安府报个信,就说二爷在这里住下了。”

    安亭蕴还要推辞,宋夫人已笑着打断:“蕴哥儿莫不是嫌弃我们这里铺盖不干净?你头回来时住的院子早收拾妥当了,炭盆也烘了半日,就留下来吧。”

    他推辞不过,只好点头答应:“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书抿嘴一笑,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那咱们就移步梅坞吧。翠缕,去把酒温两壶来,再备些松瓤鹅油卷。”

    众人说笑着往园中去。游廊上积雪未扫,晚书提着棉裙走得小心翼翼。忽觉臂上一紧,安亭蕴虚扶着她的肘弯:“仔细路滑,别摔着了。”

    这雪下的真大呀,纷纷扬扬如撒盐飞絮。

    曹金书抬眸望着,展颜笑道:“这样好的雪景,若不作诗,倒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

    宋夫人与安亭蕴说着话,闻言笑着问金书:“你才离了那腌臜地界儿,倒有这般雅兴?”

    金书道:“正因如此,才开心,才更要寻些乐子,母亲且容女儿放肆一回罢。”

    曹望对曹辕道道:“不如你来评诗?平日里虽不爱作诗,品评却是极准的。”

    曹辕点头答应。

    曹晚书打趣:“今日诗魁的彩头,就劳烦二哥哥把新得的那方蕉叶砚舍出来罢。”

    那方砚台是上好的老坑石所制,砚面天然形成蕉叶纹理,是曹辕近日才得的宝贝。

    曹辕笑着骂他:“你早就盯上我那蕉叶砚了,是也不是?”

    一路上说说笑笑,梅坞里早支起毡帘子,当中摆着檀木八仙桌。曹辕命小厮抬来笔墨纸砚,自己挽袖磨墨。

    金书执起笔,望着窗外皑皑白雪,忽而笑道:“那我就起个霁字韵吧。”

    想了一会儿,金书挥笔写下:

    “琼屑压枝低,寒香透玉肌。

    莫嫌颜色淡,别有傲霜姿。”

    众人喝彩未绝,晚书已接过笔来。她凝神望着纸笔好一会儿,还没有什么头绪。

    写诗,以前在学堂上听先生讲过,也作过,但她是个不太爱作诗的人。

    “五妹妹还没有吗?”曹辕问。

    晚书摇摇头。

    金书道:“不如二表哥先来替她吧?”

    安亭蕴笑着摇摇头说:“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只是故意藏着掖着,不写出来让咱们知道。先等一等她,看她能作出什么来。”

    曹晚书拿着笔杆转了两圈,又想了一会儿,才写下:

    “素手折冰蕊,呵霜点绛唇。

    欲寄陇头信,恐惊天上人。”

    安亭蕴抚掌笑道:“我说她早有腹稿,如何?”

    满座哄笑间,安亭蕴已接过笔来。

    “瑶台一夜落璇花,疑是仙娥散玉沙。

    欲问姑射何处觅,冰魂已入故人家。”

    曹辕读罢,道:“哈哈哈,不知二表哥是在咏雪,还是咏人?”

    这话无疑不是在挑破窗纸,金书见状,轻咳了几声说道:“二表哥这诗里的冰魂,是指这里的雪梅吧?”

    曹辕没明白金书在岔开话题,仍不依不饶,追问道:“二表哥说说,这故人家可是指哪个?”

    安亭蕴被他说的面红耳赤,解释说:“古人云‘诗无达诂’,雪落千家,偏这冰魂独入故人门,原是雪落处自有因缘。”他这话说的避实就虚,恰到好处。

    第103章 雪夜探窗私会

    晚书羞得脸红, 忙对曹辕转移话题说:“二哥哥快来评一评,究竟谁的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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